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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chapter115 时辰到了, ...
陈凛洗了澡出来,身上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谢昀亭坐在病床上看漫画书,见了他,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陈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瞥了眼谢昀亭手里的漫画书,随即伸出指尖,将书页往回拨了几页:“我才看到这儿。”
谢昀亭惊讶:“你有印象?”
陈凛点头。
谢昀亭眉梢轻轻一挑:“那我每天给你说的那些话,也都记得?”
陈凛:“漫画理解起来比较简单。”
谢昀亭被他逗笑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
谢昀亭指尖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不舒服跟我说,明天我们醒了就去检查,今晚早点睡。”
“嗯。”
病房里关着灯,两人和衣而眠,并肩躺在病床上。
谢昀亭开口试探:“你睡着的这几天,潘俞、江植过来探望过你,还有文泰,文泰他也来了。”
陈凛闭着眼,不冷不淡的:“哦。”
谢昀亭见他半点不提那天的事,也没有问起林琮,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主动提起来。
他悄悄伸手,轻轻牵住陈凛的手,跟他十指相扣,问:“你喜欢小孩吗?”
陈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反问:“你要给我生孩子?”
谢昀亭低低笑出声:“我没那个能力给你生孩子。”
陈凛深以为然:“那你喜欢孩子吗?”
谢昀亭又说:“我也没那个本事让你生孩子。”
陈凛就笑:“那怎么提这个事?”
谢昀亭紧紧牵着他的手:“那天嘉慧跟舒惠过来探望你,嘉慧祝我们早生贵子。”
陈凛轻斥:“简直乱来。”
谢昀亭也明白这一点,却轻声道:“那时我在想,如果你喜欢孩子,我该怎么办?我既没能力也没本事,给你生个孩子。”
陈凛语气平淡:“我们不是有菜菜。”
谢昀亭:“它能陪你几年?”
陈凛反问他:“孩子能陪你几年?”
谢昀亭笑得释然:“嗯,我也是那么想的。这辈子,我们一起走,走到头,等日子到了,时辰到了,那天我们便一起走,死也死在一块儿。”
陈凛轻轻回握他的手:“好。”
谢昀亭侧过身,亲了下他的脸颊:“睡吧。”
可能睡太多了,陈凛毫无睡意,他听到谢昀亭平稳起伏的呼吸声,听到楼下疾驰而过的汽车。
谢昀亭一直没敢入睡,始终留意着他的动静,这时轻声开口问:“睡不着么?”
陈凛:“有点儿。”
谢昀亭目光落在陈凛的侧脸上,看着软软的,像个入口即化的米糕,他低声开口:“老婆,你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么?”
陈凛:“愿闻其详。”
谢昀亭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我们从涟县回来后,你有过睡不着么?”
他那么一说,陈凛心头微动,细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会儿他们还因为睡觉的事情,大吵一架,谢昀亭跟他闹分手了。
从涟县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陈凛便觉得有些奇怪:“你继续说说。”
谢昀亭的指尖从他的脸颊滑到唇瓣,指腹轻轻蹭着他的唇角:“老婆,那是因为我啊。”
陈凛还是没懂:“什么意思?”
谢昀亭指尖抵在他的唇瓣,开始骚骚的:“你老公我,身怀灵丹妙药,可以治好你的失眠症。”
陈凛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他闭着眼没动,不逞多让地回了句:“好稀奇哦,我身上没有似的。”
谢昀亭指尖勾着他的裤头:“是么?我看看。”
陈凛倏地睁眼,睨他:“你不睡觉干嘛呢?”
谢昀亭指尖摩挲着,勾着嘴角:“老婆,我还想问,你这是干嘛?”
陈凛微微眯起眼:“你说呢。”
陈凛刚醒过来,浑身带着温温的热意,泛着绯色,在空中随风摇曳,孤立无援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格外招人怜爱。
谢昀亭也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凛,他低头,怜爱一番。
陈凛指尖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空濛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已经神游到五界之外。
他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在医院吧,瞎几把拉倒吧,差点又死了一次,只想痛痛快快来一场。
一边又想谢昀亭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轻车熟路,王八蛋啊,随便他吧。
谢昀亭嘴角挂着抹浑浊的液体,他说话声音嘶哑:“你好甜,我好喜欢喔。”
陈凛却觉身体某处空缺了一块,谢昀亭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他迫切地需要更多。
谢昀亭用手背抹干净,笑:“你看着我,想什么呢?”
陈凛没说话,长腿勾住他的腰,翻身就坐在谢昀亭的小腹上。
谢昀亭一愣,下意识就撑着胳膊要挣动起身。
陈凛睥睨着他:“老实点。”
谢昀亭意识到陈凛要做什么,便饶有兴致地仰头看着他,明知故问:“干嘛啊你……”
陈凛伸手去摸他的裤兜,摸了半天没摸到:“东西呢?”
谢昀亭闷笑:“没有。”
陈凛不悦:“不是时刻准备着吗?”
谢昀亭十分坦然:“你这些天昏迷不醒,我还想着这事儿,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他单手扣住陈凛腰侧:“你才刚醒过来,身体需要休养,改天好不好?”
陈凛才不管,上回被谢昀亭牵着鼻子走,已经让他够恼火了,这次决计不能谢昀亭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扬手一巴掌拍掉谢昀亭的手,愠怒:“老实点。”
谢昀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薄怒的陈凛。
怎么讲,又冷又倔,又凶又撩人,勾得谢昀亭瞬间看呆了。
这还没完,他眼神又一顿,喉结滚了滚:“老婆,你干嘛呀?”
陈凛越弄越躁。
平时他看谢昀亭做这件事儿易如反掌,没道理他做不到。
唉,肯定是谢昀亭在旁边唧唧歪歪影响他发挥实力,于是冷飕飕剜过去一句:“你给我老实呆着。”
谢昀亭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干。”
陈凛鬓发沾着薄汗贴在颊边,单手撑着谢昀亭紧实的胸膛,他指尖微微发颤。
谢昀亭的视线黏在陈凛身上扒不下来。
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仔仔细细看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眼前的陈凛给他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浑身的血液翻涌着,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好几下。
“……老婆。”
这一瞬间,谢昀亭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现在才是美味珍馐。
陈凛也惊了,但更多的,他被谢昀亭失神的模样给取悦到了。
呵!简直手拿把掐。
陈凛垂眼,淡淡地睨着他:“烟在哪?”
谢昀亭指尖哆哆嗦嗦一指:“柜子里。”
陈凛就起身去拿。
谢昀亭无措地央求着:“别啊……别啊……老婆……”
陈凛没理他,利落地拉开柜子抽屉,把香烟拿出来。
他没有离得太远,所以很容易就坐回去:“别什么?”
谢昀亭被这一坐弄得灵魂发飘,整个人晕乎乎的:“你故意的吧?”
陈凛笑了,跟熬出头似的,有种翻身把歌唱的畅快。
他不急不缓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支着身子,目光落在谢昀亭脸上,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一点一点的欣赏着。
看谢昀亭耳根红透,看他的慌乱窘迫,看他想扳回一局,却偏偏处处受制。
谢昀亭嗓音发颤:“老婆……老婆……”
陈凛深吸一口,薄唇吐着淡白的烟圈,声线偏低:“喊声老公听听。”
烟雾缭绕,淡白的烟圈忽上忽下地飘散着。
陈凛像从森山老林里跑出来修行千年的妖精,轻飘飘一眼扫过来,便将谢昀亭的魂魄尽数勾走。
谢昀亭低低喊出声:“……妖精。”
陈凛一怔:“嗯?”
谢昀亭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长臂一伸,单臂箍着陈凛的腰,一手拿过他手里的烟捻灭了。
“妖精……妖精……”
陈凛顺势搂着谢昀亭的脖颈,他的脊背弯出漂亮的弧度,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漂亮极了。
谢昀亭抱着他,去了洗漱间,反手锁上门,不等他站稳,陈凛就迫不及待缠了上来。
谢昀亭去吻他的唇,低声重复:“……妖精。”
今晚的陈凛是不太一样的。
谢昀亭能感受到他的焦躁不安、无处释放又极力隐忍的压抑。
陈凛放任自己朝着无边地狱堕落,这样不计后果的自毁式放纵,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里,催生出一种让谢昀亭想破坏的欲望。
也就拉着谢昀亭一起堕落。
这是一片很诡谲的世界,长着色彩艳丽的巨型奇花异草,浓艳得近乎妖异。
朵大如伞的花淌着金灿灿的花蜜,肥厚的蕨类植物散发甜蜜的香气,墨绿色的藤蔓流光溢彩,细长的卷须萦绕着幽蓝萤火。
一片美好得让人不愿意醒的仙境。
陈凛想死在这里。
谢昀亭回过神时,陈凛已经不省人事,趴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睫毛湿漉漉的,能看得出来哭过的痕迹,唇瓣透着莹润的桃粉色,整个人像一朵极致盛放后变得颓靡的花。
谢昀亭眼里全是心疼。
他抬起手,用指背揩掉陈凛睫毛挂着的泪珠。
谢昀亭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轻声说:“好好睡会吧。”
谢昀亭拿着陈凛的手机,嘴里叼着对方抽剩下的半截香烟,快步走出了病房。
他给手机开了机,无视弹出来的信息,直接给林琮打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谢昀亭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语气冷硬:“我在医院,你现在过来。”
林琮来得很快。
这段时间,他因为担心陈凛,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脸色十分憔悴,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
谢昀亭嘴里叼着烟,看到他,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对方脸上来了一拳。
林琮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拳。
谢昀亭没有一点儿手下留情,林琮被打得身子一歪,没等他缓过来,谢昀亭的第二拳就到了。
林琮没再忍着,抬手还击回去。
两人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一拳一脚毫不留情,拳拳到肉,很快扭打成一团。
谢昀亭眼看躲不开林琮那记冲脸而来的拳头,他急忙仰头,扯着嗓子大喊:“别打脸!”
林琮动作一顿,也想到在谢昀亭脸上留下痕迹会被陈凛看出端倪,挥出去的拳头当即拐了个弯,擦着谢昀亭的脸颊而过。
谢昀亭却趁机,把他撂倒在地。
林琮狼狈地撑着地面起身,怒骂谢昀亭:“阴险小人。”
谢昀亭哼笑出声:“我这是替你着想,免得回头我老婆找你算账。”
气得林琮像头牛冲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半晌,直到浑身脱力,才各自瘫在墙角,喘着粗气休息。
谢昀亭捡起刚刚吸了两口的烟,又重新点上。
夜色已深,冷风刮过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指间的烟火明明灭灭。
林琮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问:“他还好吗?”
谢昀亭吐出一口烟:“跟我说说他以前的事。”
林琮动作一顿,看谢昀亭受挫,他没有半分高兴,反而生出几分同病相怜:“凭什么告诉你。”
谢昀亭也不在意:“拉倒。”
林琮整理好衣服,起身就要走。
谢昀亭把烟从唇边取下,他后背靠着墙,微微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你非要这样?”
林琮说:“是。”
谢昀亭冷冷一笑:“你跟他不是同路人。”
或许曾经并肩同行走过一段路,但现在不是了。
林琮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不能承认,也不能承认。
他靠着陈凛存在的过去而活着,现在让他否定过去,让他面对自己的残缺不堪,不如让他去死。
林琮脸上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这跟你没关系。”
谢昀亭薄唇微掀:“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他现在是我老婆,他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林琮目光平静而尖锐,语气讥诮:“我跟他的过去不算什么,那你跟他短短几个月的现在,又算得了什么?你们哪怕再过十年,不也一样,算不得什么!”
谢昀亭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淡淡抽了一口,烟雾袅袅散开。
如果时间可以衡量感情浓度,为什么有些人多年长跑恋爱,最后无疾而终,而有些人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
谢昀亭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琮身上去。
他看到一具已经碎掉却硬撑起来的躯壳。
太脆弱了。
谢昀亭眼神轻蔑:“林琮,你也配跟我比?”
林琮身子一颤。
他指甲掐进掌心里,话却说得刻薄:“呵!你又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一样,怕他抛弃你,怕他厌倦了,怕他腻了!你真当自己有多好?凭什么能让他这辈子都对你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他静静地说着:“三年?五年?或者十年?”
林琮定定看着他,声线平稳、坚定,似佛前焚香立誓:“我,等得起。”
这句话绝非虚言。
林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宝贵的岁月赌一个未知的结果,又如此坦荡、磊落、光明正大地谢昀亭叫板。
谢昀亭看向林琮的目光里,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敬意,伴随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林琮这般无所畏惧,他谢昀亭就怕了么?
他不怕,陈凛也不怕。
人生就是风一更,雪一更,故园无此声。
谢昀亭接招:“那就来吧。”
林琮目光冷淡:“走着看。”
谢昀亭轻手轻脚回到病房,悄摸换了身干净衣服,放轻动作爬上床。
陈凛眼睛没睁开:“干嘛去了?”
谢昀亭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跟林琮打了一架。”
陈凛说他:“能耐。”
末了,又问了句:“伤到哪里了吗?”
谢昀亭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疼。”
陈凛睁开眼:“我去给你擦点药。”
说着,他就要起身,谢昀亭却收紧手臂:“你让我抱会儿。”
陈凛动作一顿,没有再动,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
他的指尖还按着谢昀亭的心口,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地跳动。
陈凛不免得有些心疼:“你没打回去?”
谢昀亭挑眉轻笑:“我把他打得嘴巴里都是血沫子,手都疼死了。”
陈凛:“没吃亏就好。”
谢昀亭捏了捏他的脸:“改天我跟他再吵起来,你站在我这边,给我撑场子,把他气死,嗯?”
陈凛不假思索:“好!”
谢昀亭感到很安心,又问:“你没睡着么?”
陈凛摇了摇头:“睡着了又突然醒了。”
谢昀亭很难得做出让步:“要不要我走?”
陈凛双手钻进谢昀亭的衣服里。
他虔诚地抱着他,指尖触碰着他温暖的体温。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具被大火焚烧得只剩骷髅架子的残躯,在谢昀亭的滋养下,重新长出血肉。
那些新生的触芽,丝丝缕缕地融入谢昀亭的身体里,谢昀亭便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与他紧密联结,再也无法剥离。
“我好像,没有你在身边,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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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竹马把我宠坏后嫌我脏》 《宠妻剧本被我作成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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