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日记》苏七1894

154、宿敌就是宿敌啊152

　　陈霁忿忿的想说话就说话，干嘛骂我啊！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转而又想算了，一个小姑娘，张口就是要杀人，估摸着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同她计较？
　　他这厢还在瞎想，那头李徽婉已经面无表情的继续道：“你走吧，把我的名字告诉让你来的人，别的不要问。”
　　陈霁也确实不想和她说话，于是从善如流的拱拱手，说道：“告辞。”
　　说罢推开门，观察了一会儿，闪身离去。
　　李徽婉坐在原位，看了看十娘，随即推开一条窗缝朝外看，她眼神飘忽，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这样一直坐着等待，直到十娘清醒过来。
　　十娘只觉后颈处刺疼，她摸了摸没摸出什么，又想到李徽婉还在身边，顿时一个激灵。
　　扶着脑袋坐起来，望见李徽婉就在她身旁，正靠窗出神，十娘稍稍安下心来，问道：“小婉？没事吧？刚刚怎么啦？”
　　李徽婉缓缓转过头看她，摇摇头道：“不知道。”
　　十娘怔了一下，想到她现在的状态，也只能无奈道：“你……刚刚有人进来吗？”
　　李徽婉摇头。
　　十娘看看四周，确实没什么变化，又见桌上的糕点茶点没有动过，心道难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向李徽婉道：“小婉，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有什么吗？”
　　李徽婉歪头看看，依旧摇头。
　　十娘蹙眉道怎么回事，她心中疑惑，不敢在这儿多呆，说道：“我们……我们走吧，这些东西带回去吃好吗？”
　　李徽婉听话的点点头。
　　回到别院，十娘将今天的事与其他二人说了，锦娘道：“朝中多少人盯着太傅大人，该不会是有人找来了？”
　　十娘道：“可……什么也没发生啊。”
　　王大夫道：“来，爷爷给你看看，是不是身体不好。”
　　十娘伸出手。
　　王大夫捻着胡须把了一会儿脉，忽然睁开眼说道：“嘶……你这丫头……”
　　十娘与锦娘对视一眼，十娘紧张道：“怎么啦？”
　　王大夫上下打量她，非常生气的说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身体亏的那么多？就是年轻还扛得住，等年纪大点有你受的。”
　　十娘眨眨眼，像个犯错的小孩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
　　王大夫道：“行了，我开个方子，从明天起，你和小婉一起喝药。”
　　十娘：“……好……好吧。”
　　王大夫说罢起身，拿上药箱转到二楼去，嘴里嘀嘀咕咕道：“给小婉也看看，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个姑娘闻言，起身跟上，三人进到李徽婉的卧房，见她尚在床上睡觉，便又退了出去，傍晚她睡醒后王老头过来给她诊脉。
　　李徽婉靠在床头，半阖着眼，空洞的看着地面。
　　王老头捏着他精心保养的花白胡子，眯着眼不知诊断出了什么，他拿开手，看向李徽婉，片刻后李徽婉撩起眼皮看看他，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点茫然和无辜。
　　王老头唉了一声，不知怎么想起自己的小孙女，他叹息着问道：“小婉还是想找姐姐啊？”
　　李徽婉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点点头道：“对，我要找阿念，我要去找阿念。”
　　王老头袖手道：“好吧，那要换个方子喝了。”
　　他起身到一旁的桌上写药方，片刻后交给十娘道：“今晚上吃这个药。”
　　十娘道：“哦哦。”

　　陈霁回到家，直奔陈霖的房间，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拉到自己房里，比划道：“卧槽，大哥，你要找的是个什么人？这事不对劲，咱们别管了，管不了。”
　　陈霖打着哈欠道：“咋啦？那姑娘会吃人还是怎么的？”
　　陈霁道：“不是啊，那个女孩上来就问我是不是要杀谢奕。”
　　陈霖茫然道：“啊？”
　　陈霁激动道：“真的！还说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就让我别烦她！”
　　陈霖呃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怎么说？”
　　“我能说啥啊！”陈霁抱住自己，缩起脖子道：“我当时害怕极了。”
　　陈霖无语片刻，问道：“……后来呢，她到底是谁你弄清楚了吗？”
　　陈霁道：“她说她叫李徽婉，别的什么都没说，哦，她还问我是谁让我来的，皇帝还是世族。”
　　陈霁说到这儿又抖了抖，说道：“不对劲！这很不对劲，惹不起，我们惹不起。”
　　陈霖想了想道：“李徽婉？没听说过啊，姓李，难道是宗亲？”
　　陈霁道：“她说把她的名字告诉让我去的人，别的不要问。”
　　陈霖道：“告知陛下？她认识陛下？”
　　陈霁摇头道：“不知道。”
　　陈霖道：“不对……她问你世族还是皇帝……世家大族里有认识她的人？”
　　陈霁道：“不知道。”
　　陈霖道：“算了，我去见陛下一趟吧。”
　　陈霁道：“你怎么去啊？你现在就是个守城门的。”
　　陈霖想了想道：“夜里去吧。”
　　陈霁道：“盯着你的人怎么样了？”
　　陈霖道：“没原来那么紧了，毕竟最近我什么也没干。”
　　陈霁：“……那你晚上小心点，不对，我不是说别管这事儿了吗！”
　　陈霖道：“我已经答应陛下帮他查这是谁了。”
　　陈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不能想想我和老娘！想想幺儿！还有嫂子！你让人抓到了我们怎么办？”
　　陈霖为难道：“可……可我答应了陛下。”
　　陈霁郁闷的看着他，半晌，无可奈何道；“今天你和陛下说清楚，这事儿我们不能再碰了，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你知道吗！”
　　陈霖颔首道：“好……对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陈霁瞥他一眼，说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处理完了。”
　　陈霖道：“啊？你怎么处理的啊？”
　　陈霁道：“也没怎么处理，没等他求到人他弟弟就死了，丧事都办完了。”
　　陈霖挑眉道：“怎么会？”
　　陈霁看看他，说道：“说是被之前欠债的寻仇了。”
　　陈霖上下打量他，总觉得他好像没说全，不过这事儿他管不了，于是哦了一声，说道：“也算善恶有报吧。”
　　陈霁道：“嗯，总之今晚你小心点。”
　　陈霖点头道：“肯定。”
　　入夜后的洛阳城还是很热闹，一直到子时才渐渐消停。
　　陈霖在家等到后半夜，约莫三更天的时候从狗洞里钻出去，他轻车熟路的避开所有巡逻，又轻车熟路的在文丽君处找到李晌。
　　李晌没料到他半夜会来，不过和上次一样，两人顺利说上了话。
　　文丽君想起上回陈霖的模样，掩唇而笑，随后躲进床帷里。
　　陈霖将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李晌，李晌听罢喃喃道：“李徽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是安乐公主，哀帝的五公主。”床帏后传来丽君的声音。
　　“哦！”李晌想起来了，随即他震惊道：“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九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陈霖和他面面相觑，二人都是一脸懵逼。
　　片刻后丽君道：“莫不是当年公主其实没有死，只是被谢奕带出了皇城？”
　　陈霖蹙眉道：“他为何要带公主离去？当年她应该……只有七岁吧，七岁的小孩儿能做什么？”
　　陈霖呃了一会儿，说道：“对呀，不如养在宫里，没必要带走。”
　　李晌问道：“她不会是骗你吧？”
　　陈霖摇头道：“不知道。”
　　李晌摸着下巴想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此事实在是辛苦你了，从今天起你不必再管，安心当差，若有机会，我定然再让你入朝。”
　　陈霖心里一松，又觉得十分感动，拱手道：“谢陛下，臣告退。”
　　李晌颔首，将他送出屋子，随后上床，与丽君道：“你觉得呢？此女真是安乐公主？”
　　丽君道：“我觉得是真的，她没必要说谎，冒充安乐公主的意义是什么呢？公主早夭，虽得哀帝宠爱，但当时洛阳被起义的叛军攻陷，公主应该也没有机会得到哀帝遗诏，而且若是当年就被谢奕带出皇城，她与灵帝虽为姐弟，也没有机会接触啊。”
　　李晌道：“难道是为了要挟灵帝才将她囚禁起来？”
　　丽君垂眸思忖片刻，说道：“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样了，但……这也没有必要吧……若这是真的，洛水之变时灵帝为何要杀谢奕？他若能为他的姐姐隐忍八年，怎么会突然对谢奕动杀心？”
　　李晌道：“当时李成源在洛阳，或许是觉得李成源能帮他？”
　　“可李成源那时初到洛阳，如何保证谢奕不伤害公主呢？”
　　丽君思虑片刻后摇摇头道：“难说，我觉得你可能得亲眼见见她，听陈霖刚才的讲述，这位公主似乎知道很多，她手里有能威胁谢奕的东西？”
　　李晌道：“也许她知道什么，不过我实在想不出她能有什么秘辛，她离开皇城的时间太早，当时灵帝都是谢奕扶上去的，且名正言顺，而后九年她应该都不在皇城，能知道什么？”
　　丽君想了想，随后叹道：“可惜张内侍已然去了，不然他能替你出宫见见安乐公主。”
　　李晌闻言，神色黯然，片刻后道：“朕困在宫中什么也做不了，不能总能让他们替朕出生入死，既然此女有必要一见，我们想法子去城郊一趟。”
　　丽君颔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