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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宿敌就是宿敌啊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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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清晨,十娘刚刚睡醒,正打算起来给穆念上一柱香,忽觉李徽婉的手回握了她一下,十娘一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立刻直起身去看李徽婉,李徽婉眉头微蹙,张着嘴,缓慢的喘息。
十娘急喘一声,捂住嘴哭了出来,可又忍不住的笑起来,她又哭又笑的跑到窗边喊道:“王大夫!王大夫!”
王老头端着漱口的杯子跑出来道:“咋啦?”
十娘道:“小婉!小婉她好像要醒了!”
王老头啊了一声,想直接跑上来,又想起没拿东西,往左走不是,往右走也不是,结果原地转了一圈,回去捞起药箱蹬蹬蹬跑上来。
锦娘也跑出来,两人一起上楼,围到李徽婉床前,王老头坐下,给她把脉,只见他闭目凝神,眉头深锁,许久放开手。
两个姑娘非常紧张的看着他,王老头捻着自己的胡子,半晌,感叹道:“这小丫头命真硬啊。”
二人松了口气,十娘赶紧道:“怎么样?小婉她……她没事了?”
王老头惊诧的看着她,说道:“怎么可能没事,这七天光喝米汤参汤了,你瞅瞅这丫头,就剩副骨架子。”
十娘闻言顿时紧张不已。
但是王老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能熬过来就谢天谢地了,我重新写一个药方,立刻煎了服下,今儿晚上应该能醒,你们晚上炖点米糊给这丫头喝。”
二人答应了一声,互望一眼,都觉欣喜非常。
夜里,十娘给李徽婉喂完第三次药后李徽婉勉强睁开眼睛,她唇瓣颤了颤,似乎说了什么,可没一会儿她又睡过去了。
十娘守她到子时,李徽婉醒了一次,十娘赶紧喂她吃了些东西,次日,李徽婉才完全苏醒。
她睁开眼,唤了一声十娘,十娘抓着她的手,忍不住掉眼泪。
李徽婉虚弱的靠在枕头上,轻声问:“你怎么啦?”
十娘抽着鼻子摇头,哭的话都说不出来。
锦娘在旁道:“姑娘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的事吗?”
李徽婉皱眉想了好久,缓缓摇头,锦娘道:“呃……没事,十娘就是太关心你了。”
李徽婉嗯了一声,闭上眼休息,将养两日后她有了些精神,十娘清晨喂她吃饭时,她问道:“十娘,我睡了好久吗?”
十娘点头道:“是啊,睡了七日呢,担心死我了。”
李徽婉皱眉想了想,问道:“阿念还没有回来吗?”
十娘舀粥的手一顿,笑了笑道:“没呢……不过我们可以去找她了,只要小婉养好身体,能出门,我就带你去找她好吗?”
李徽婉闻言,死水一样的眼睛亮了亮,恢复了片刻往日的神采,她充满期待的问十娘道:“真的吗?”
十娘点头道:“真的,只要小婉好好吃饭,好好喝药,长胖一些,能自己下地,我就带你去。”
李徽婉点点头,看向十娘手里的粥,十娘安心的笑了下,这次李徽婉把粥都喝完了。
陈霖被关在家里有七天了,闷的他要长蘑菇了。
不过他们家除了他其他人都能出去,甘娘子每日出门买菜,再卖些自己的绣品补贴家用。
陈霁现在南军当大头兵,每天都得去站岗,最近因为他哥的事没少遭人闲话,弄得他有点不想上班。
晚上给他哥说了以后,陈霖说不想去就别去呗,然后交给他一桩事,要他去城郊找个人.
他问陈霖:“这人叫什么?”
陈霖老老实实的说道:“不知道。”
陈霁又问:“那他住哪儿?”
陈霖支吾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陈霁不死心的再问:“有什么特征?”
陈霖忍不住缩了缩,说道:“不知道。”
陈霁恨恨的问:“是男是女总知道吧!”
陈霖彻底放弃,装死道:“不知道欸……”
陈霁对他哥为什么升职不到一个月就被革职查办这件事有了深刻的理解,并且对陈霖的上级,也就是皇帝陛下生出一丝同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诚心诚意的问道:“那么我应该如何找到这个人呢?”
陈霖立刻觉得自己又活了,殷切道:“此人对谢奕来说应该非常重要,你留意谢府和屈平的动向,多打听打听屈平的行踪应该能找出点线索。”
陈霁挂上职业性的假笑,问道:“你是说让我跟踪谢太傅和屈将军吗?”
陈霖满怀期待的点头道:“对啊。”
陈霁额头青筋一跳:“你知道屈将军是我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吗?”
陈霖道:“我知道啊。”
“好的。”
陈霁微笑着答应,出门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
陈霖可能是不想活了,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跟踪屈平?他连屈平的面都见不着,亏他哥想得出来。
陈霁决定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得了,等陈霖被放出来让他自己去做这种难搞的事。
话是这样说,不过陈霁还是比平时更留意屈平的动向。
屈平不光统领南军,还领了洛阳令的差事,平日都在府衙办公,从皇城到城郊都在他的职务范围内,故而屈平时有出城的时候。
陈霁会玩,爱交朋友,城内外三教九流都有他的兄弟,陈霁轮休的时候同他们一起喝酒玩牌,想起来了就问一嘴,不成想还真叫他问出点东西。
告诉他消息的这哥们是城郊做赌场生意的,因为见不得光,所以格外留意官老爷的动向。
他和陈霁道:“你要说不寻常,那确实有一处不寻常,屈大人平时出城多是为了处理城郊农田酒楼一类产业上的纠纷,或者是流民,大致就那么几个地方。
不过前阵子他经常去另一片,那块地偏僻,但景致好,没几处宅子,不过那儿的宅子都是高门大户,应该是城里世族的产业,每次去那儿他都是轻车简行,人都不怎么带。”
陈霁来了兴趣,疑惑的哦了一声,问道:“他去的哪个宅子你知道吗?”
这哥们道:“那我哪儿知道,难道我敢去瞅两眼?”
陈霁哈哈一笑,说道:“他要是再去的话你知会我一声呗,兄弟必有重谢。”
这哥们坏笑道:“哦?谢我什么?”
陈霁一拳打在他肩上,悄声道:“迎春楼里新来了几个小倌,年纪小,嫩。”
这哥们指着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得咧,包我身上。”
李徽婉清醒后锦娘抽时间来了洛阳一趟,她本是要见谢奕的,但谢奕实在太忙,她要说的事又不能转托别人,只得先去找屈平。
屈平听见是她过来,百忙之中抽空见她。
锦娘知道他忙,简短的交代了前因后果,又说李徽婉已经醒了,不过脑子还是糊涂,拜托他告诉谢奕一声。
屈平想着谢奕这时候应该不会特意去看望李徽婉一趟,故而叫锦娘留下等消息。
他傍晚去见谢奕时顺便说了此事,谢奕沉默片刻后道:“你说她这个病有必要治吗?”
屈平这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过谢奕似乎不需要他回答,片刻后他自己道:“不过不治的话她又活不成。”
屈平看谢奕的神色是罕见的犹豫,屈平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是拿不准要不要她痊愈,还是要不要她活。
感性上屈平对李徽婉抱有一点同情,理性上他觉得李徽婉还是死了省事儿,尤其是她如果清醒了的话。
于是他道:“姐夫,要是拿不准,不如顺其自然,全凭天意。”
谢奕看向他,屈平的意思是让李徽婉自生自灭,不救了。
谢奕刚才还在犹豫,听屈平这样说他反而意识到自己不想李徽婉死,他想了一会儿,不愿继续深想,叹了一声,说道:“你抽空去看一趟,大夫说要怎么治就怎么治吧。”
屈平颔首,说道:“是。”
次日,屈平出城办事时顺道去了趟别院,一进门便见李徽婉在廊下乘凉。
她穿着浅粉的薄纱裙子,这颜色没有让她看上去好一点,反而衬的她面色更白,身子歪在轮椅上,披了条薄毯,瘦弱的仿佛能随风飘走。
她神情倦怠,似是强撑着精神听十娘说话,十娘同她讲些笑话,哄着她把药喝了,又端出盘药膳给她当点心。
屈平进来后李徽婉的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然后有些害怕的藏了藏,极小声的问十娘道:“十娘,他是谁啊?怎么老是来这里?”
十娘向屈平一礼,蹲下身同李徽婉道:“这是药房的老板,来给你送药的。”
李徽婉哦了一声,抬手揉揉眼睛,小声道:“我困了。”
十娘道:“那我们回去休息。”
李徽婉点点头,耷拉起眼皮不说话。
十娘向屈平告罪,叫来锦娘抱李徽婉上楼,待李徽婉睡熟后两人下楼。
屈平正在王大夫房中询问情况,得知谢奕上次就已经允许李徽婉出去后也没再多言,只叮嘱他们小心些,又说若是李徽婉恢复清醒必须立刻告知他们。
此后不管是他还是谢奕都没有再派人来过,照顾李徽婉的三人都觉得没人来很好,没有人来李徽婉还正常些。
最近她很乖很积极,每天早上起来吃药吃饭,睡个回笼觉,下楼晒晒太阳,再吃药吃饭,回去睡觉。
下午十娘会寻些小玩意儿给她玩,李徽婉拿在手里也不玩,只盼着自己能好起来,然后出门找阿念。
如此养了一个多月,李徽婉终于能下地自己行走,她刚能下地便央求十娘带她出去。
十娘她们商量了一番,如此盛夏季节不怕冻着李徽婉,每天坐马车出门看看不会耗费她很多力气。
关键是她盼了那么久,若再不许,王大夫怕她又变得很自闭,疑神疑鬼,那就白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