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具人的工作记录》和硕比格廉王

23、海岛惊梦（1） 似是故人来

　　“洛德，好像这段时间没机会看见叔叔？”

　　听见男朋友的话，洛德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好吧，他居然一直没对自己亲爸退休后，时不时一段时间找不到人有任何疑惑。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洛德青春期和洛明德呛声的时候，洛明德就反呛回去，说他也要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由于洛明德很多时候老少年，洛德根本拗不过他。

　　但给男朋友还是多解释吧。洛德对宿礼州说：“他会回来的。”

　　这可是洛德的人身大事，洛明德不会缺席的。

　　………

　　“你是新来的佣人？”洛明德在寻找自己父亲的途中，被这里的少爷洛修律叫住了。

　　洛明德停下脚步——鉴于自己父亲只是这里的管家，无论讨厌他与否，好像都没有违抗这里少爷的理由。

　　洛明德走到灯光下，让洛修律看清他身上是黑色的外套，而不是黑色的制服。

　　“哦，你是叔叔那个来投奔的儿子？难怪从没有见过你。”洛修律拖出长长的尾音，听上去十足的傲慢。

　　半个月前，由于母亲的死亡，洛明德被迫来到这座岛上，接受父亲的庇护。

　　“德德？醒醒，快醒醒！”

　　船舱外响起雷声。洛明德皱眉，挣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茫茫的海面，难得有点后悔的情绪。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QB在洛明德脑子里播放立体循环音，“我早说了，退休也不能作死，你想想小洛德还那么小，还是个炮灰命，真不能没你这个爹啊。”

　　洛明德这次算临危受命，原本这个月他不打算接活，结果这个高危任务就推送到他面前。

　　“我还没见过这个级别的。”几乎可以说完全没保障，甚至系统常态失联。这意味着，得不到帮助不说，很可能折在世界里。

　　QB不建议洛明德接下这个烂摊子，因为洛明德真的有家人。何况，这个真的少见，是两个世界强行碰撞融合，就和宇宙大爆炸一样，一切都无法预测。

　　洛明德戳着黑下去的界面：“那为什么干脆等稳定后再去探查？”孤家寡人也折进去不少了吧。

　　因为不一定会稳定，说不定还会扩大。QB解释，总部探测到，这不是自然融合，而是人为推动。

　　“明白了，所以，是指望我去消灭那个根源吗？”洛明德明白了，在没有剧本情况下，去找一个甚至多个世界的主角，太难了。

　　“德德。”QB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我不希望你去。”

　　“因为九死一生？因为要用本体进入？”
　　“不是……是……”
　　QB在洛明德脑海里说出洛天殊的名字，让洛明德瞳孔紧缩。当然，洛天殊不是入侵者，而是那个倒霉蛋。

　　洛明德一捂脸：“我早该想到的。”很显然，洛明德想起逢魔时刻，和洛天殊留下的小木雕。洛明德无比懊恼，怎么就在那时候选择相信奇迹，而不是世界很可能出了大纰漏？

　　就这样，洛明德在QB“你的行动还爱他”的吐槽里，一意孤行跑进这个世界。

　　但是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洛明德状态就很糟糕。时不时陷入梦魇不说，脑子还不断闪现出一些片段。阴雨、海岛、庄园、坟墓……

　　洛明德刚刚睁眼时，下意识重现了当初洛河的欲言又止。洛河坐在火堆旁，看着洛明德，最后只吐露一点，他不能唤醒梦境。

　　现在已经有梦醒的架势了。

　　洛明德很早就根据穿梭世界的经验，判断出自己的世界大概没有残存印象里那么平和，很可能也是一个有着灵异元素的世界。以及，他最后的印象，很可能并不是“最后的印象”。

　　往常这个时候，洛明德该头疼了，这会儿却风平浪静。在洛明德注视下，窗外划过了一道黑影，当然，那是只海鸥。

　　但这与最后印象里，窗外影影约约的黑影，几乎一致，像是不详的征兆。

　　QB微弱安慰：“德德……”但他们确实没有回头路。

　　洛明德进入时，这个世界已经断裂的不成样子，但没有一个人察觉。每一个场景都仿佛被分割成独立的空间，自有一套逻辑。这种小空间，往往被判定低级世界，只有一个单独场景。而现在一座游轮上，就有上百个这样的“低级世界”。

　　“撞过来的世界，是特级世界，等级高至少两级。”难听点，危机四伏。洛明德闭上眼睛，心想自己的到底怎么留下那个“安静平和”的刻板印象？

　　看被入侵的世界频繁爆发灾害、灵异事件，就知道是个什么糟心世界了。诚然，由于它能不断自进化，以及不断排毒，确实是总部认定的特级世界。

　　洛明德忍不住吐槽：“安静平和？这是真死的无力回天了吧。”感觉他是在之前就死了，才有这种错位认知。

　　QB：“不说不吉利的话。”是原住民很可怕了。就算任务完成，洛明德都很难脱离它。

　　洛明德没说话，看着游轮跨过深蓝与黑色的分界线，正式进入那个糟心的特级世界。

　　“恭喜，你们是最后一批人。”老管家接待了他们。这是一个新兴企业家的私人岛屿，但主人极善，愿意亏本让出自己的家，让学生前来游玩。

　　洛明德数了数人数，自己这一趟航班，除自己外，下船只有2个人。然后启航前，密密麻麻都是人。甚至在昨晚用餐时，餐厅依然人满为患。但是除了洛明德，其余两个人对这异常无知无觉。

　　老管家告诉洛明德，这次他们运气很好，只有13个人，可以尽情享受这岛上的所有设施。只一点，不要破坏它们。

　　“晚上另一组客人要开始关于推理小说的读书会。”管家补充道。说完，这个管家很没服务精神的离开了

　　QB看见洛明德丝滑跟踪管家，吓了一大跳，高喊你在干什么？

　　“我说，他在我噩梦里是我爹，你信吗？”

　　也是洛明德扫墓的对象。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记忆瞬间浮现上来。

　　记忆里的洛明德，对这个爹大概感情一般甚至恶劣，是不情不愿回来的，连碑都不给立一个。洛明德看着自己在山林里转来转去，试图寻找到亲爹的坟墓。

　　记忆停在洛明德艰难穿过灌木丛，似乎被什么东西惊骇住。

　　与记忆同步，洛明德也穿过灌木丛，正大光明跟在管家身后。QB被洛明德一通操作，吓到嗓子眼。

　　判断正确，是个只能机械活动的私人。明明洛明德发出的动静不算小，管家却无知无觉，走到位于后山入口处的小木屋里。

　　洛明德目送他进去：“不像是管家，倒像是守林员。”梦中的自己和他，应该都是住在主宅的。因为每次出门都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被什么发现一样。

　　现在管家住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进山口。洛明德想了想，还是没有推门而入。

　　万一有哪个缺心眼儿的，设置了房内狂暴效果呢？

　　就在洛明德对着人造的山景，和山后隐隐约约露出的一点海面沉思时，一双手从他身后伸出，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草丛里。

　　这时，木屋里亮起了灯，管家出现在窗口处，一动不动注视着窗外。

　　灌木丛下，洛天殊小心翼翼放开手。洛明德早知道是他，先沉默地往外爬出去了。

　　等主建筑轮廓近在眼前，洛明德才站起，就被洛天殊焦急地扒住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明德没有打开他的手：“所以之前看见你，是因为你在处理这些事吗？”

　　难怪，他闻到洛天殊身上气息很干净。原来是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找后宫们花前月下了。

　　“我……你先跟紧我，我保护你。之后我想办法送你回去。”洛天殊先松开手，转过身，示意洛明德跟上他，“你是不是结婚有孩子了，他们会着急吧。”

　　洛明德在后面打量洛天殊。不是，难道洛天殊没有遇到他的后宫们吗？怎么还惦记着他这清粥小菜？

　　随着洛明德靠近，洛天殊像是下定了决心，反手虚虚拉住他。

　　“不觉得我太奇怪……就是这里出现异常后，ABO分化在消失……你就暂时把我当成Beta吧。”洛天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听到洛明德“嗯”了一声，洛天殊终于抓紧了洛明德的手。

　　洛天殊出去一个人，回来两个人。没有人对洛明德这个突兀出现，且与洛天殊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感兴趣。

　　除了……

　　洛明德扫过楼梯下隐秘的房间，环视一圈吵闹的大厅，最后目光落在唯一安静坐在长桌旁看书的常明。

　　QB在他的脑袋里狂吼，看吧男人怎么能信。虽然常明都是后宫四号了，但架不住他作为同事出场就是炮啊。

　　“你看，你停下来了，洛天殊也不走了。这是心虚！”QB铮铮有词。完全忘记了，洛明德经常把除乐以恩外主角的后宫黄色读物，当做消遣，包括洛天殊。

　　很难评价，可能有特殊情节，洛明德不觉得常明像是原著那种一边打一边做的，看起来人很腼腆。

　　“其实我以为他会一边打一边表白。”当时的洛明德这样评价。

　　当时的洛天殊低下头：“什么？是你刚看的小说吗？”可惜，洛明德拒绝和他进一步分享内容。

　　QB：“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遗憾某些情节啊。”很不尊重人唉。

　　洛明德感觉自己的手又被攥紧了。上方的洛天殊低声说，上去吧，他知道哪个房间住比较安全。趁现在，不少人还在大厅里寒暄，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地方。

　　洛明德“好”了一声，跟着洛天殊继续上楼，来到梦境中被喊做“佣人房”的一层。也是在这里，洛明德被少爷洛修律叫住，当作了佣人。

　　某种意义上，应该确实比楼梯下那个房间安全。管家蜷缩在那里，所有人都视为主人对他的惩罚。但也没有佣人敢真正蔑视他作为管家的职责。

　　“你确定这里真的安全？”洛明德询问洛天殊。

　　洛天殊告诉洛明德，他比洛明德早来，并且来到这里时已经有同伴探查出来的消息：“就是你刚刚看看的常明，他轮流住过三楼的佣人房，和二楼的客房。”四楼以上是主人的房间和空中花园，有某种力量阻隔。

　　“还有书房。”洛明德垂下眼睛，补充道。

　　梦境里，洛修律发现洛明德实际是管家的孩子后，放弃支使洛明德去干佣人要做的事情。

　　洛明德看见洛修律眼睛亮起来：“既然是叔叔的孩子！那就意味着，啊，我可以和你更进一步交流了。”
　　“你会看书吗？”

　　所以洛明德很确定，楼上有一整层书。

　　洛天殊听了洛明德的话，并不欣慰，反而很慌张。他非常相信洛明德话的正确性，因为上一个被选中的，在死亡前，说出的每一条线索都是对的。

　　常明描述，某天，这个死者死在位于正大门的港口。洛明德姗姗来迟，也开始做起怪梦，像是死兆星点亮。

　　“别迷失了。”洛天殊并不放心，再三叮嘱。那些记忆非常真实，恍惚间以为真的曾在这里生活过。

　　洛明德点头，很郑重答应了，让洛天殊放心下来。不过很快，洛天殊提起，洛明德要不和他一起住吧。普通人在这个怪诞的环境里，同住也算得到保障，他会照顾好洛明德的。

　　洛明德没有拒绝。在QB“喂喂喂你们要旧情复燃了吗想想外面那个疑似的后宫啊”的魔音贯耳里，洛明德又和洛天殊同住在一起。

　　洛天殊似乎有些近乡情怯，说了个他先去洗澡，把洛明德留在卧室里。洛明德也没和他客气，打开了有些陈旧的衣柜门。

　　不出所料，里面没有洛天殊的个人用品，只有几件落满灰尘的女仆装和执事装。

　　不同于洛天殊由一次情报得出的结论，洛明德倒很确定，这真是自己的记忆。但一时半会儿没法和洛天殊解释清楚，洛明德干脆闭嘴不说。

　　决定性因素？当然是洛河的认真。以及，梦境里时长出现无关元素，一直是他一个人提着祭品，在后山的山林寻找坟墓。这真的是洛明德一直以来的记忆，记不得自己长什么样，都不会忘记这个“祭祖目的”。

　　那就很让人不安了，洛修律看着就不太正常，现在还迟迟没有出现。洛明德抬头，望向天花板，好像借此能看见楼上被封闭的儿童房和主卧，以及被洛修律改造成玩偶音乐厅的房间。

　　等等，这是——
　　洛明德捂住头，伴随不知何处而来的常识，幻觉又开始了：

　　“喜欢吗？都是我手缝的哦。你不是说你会乐器吗，看我给你修建的。”伴随看清这个音乐厅的全貌出现，洛明德睁大眼睛。

　　不可思议，一个位于第四层的建筑结构，出现了一个阶梯房间。而最底层，则是舞台的位置。洛明德穿过充当后排观众的石膏，被洛修律缝的歪歪扭扭的玩偶，被摆出故障姿势的仿真骨架……还有前排那些模拟显赫的晚礼服。

　　“怎么做到的？”洛明德被震撼之余，都忘记告诉洛修律，他只会吹口琴。

　　还是那种买泡泡糖赠送的劣质口琴。由于洛女士在听音乐时会清醒不少，洛明德因此在如何使用这个口琴上，花费了很多功夫。

　　洛修律两手一叉腰，非常得意：“因为，我向神明祈愿了啊！”

　　洛明德“嗯嗯”两声，是向圣诞老人那样“许愿”吧。虽然这个宅子里没有女主人，但据传，老爷特别疼爱少爷呢。之所以让洛修律一直在海岛上，也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你猜我祈愿了什么？”洛修律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看向洛明德——旁观回忆的洛明德。

　　幻觉因为洛明德的震惊破碎了。洛明德在洛天殊焦急的呼唤里苏醒。很显然，在洛天殊看来，洛明德是遭了魇。

　　“你好好休……德德，还困吗？”关心则乱，洛天殊忘记保持距离。

　　睡着似乎真的很危险，尤其三层只和四层物理意义上一墙之隔。随着梦境的移步换景，洛明德意识到，他和洛天殊的房间，正在那个“音乐厅”的下方。

　　“这里的结构，和其他房间一样的吗？”
　　“是的，我是从别的房间换来的。3楼的房间也不是永远不被选中的。”

　　洛明德扶额，声音有些疲惫：“我想洗澡，但一个阶梯音乐厅就在我们头上。”有些没头没尾的，但洛天殊立刻变了脸色。

　　原来不是“安全”，而是危险在他们头上。但现在除了这间房间，其余房间被选中的可能性极大。今晚，这栋住宅会一次性清空客人，同时筛选出愿意留下的仆人。

　　“没事，我不睡着就是。我来的路人已经睡了好几次。”是昏迷好几次。

　　为了防止莫名其妙又昏睡，直接滑进鱼缸里闷死，只能请洛天殊再洗一次澡了。

　　洛明德自觉和洛天殊孩子都有了，倒没什么害羞的意思。洛天殊却有些手足无措。他是渴望和洛明德亲密接触的，从他紧紧箍住洛明德的腰，和牢牢环住洛明德可以看出来。

　　但是，他也真的害羞，或许还是某种刺激。毕竟，洛明德在他看来，是和别人有了孩子了。现在不得不，又一次和他开始秘而不宣的亲密。

　　事后，洛明德穿上干净的浴袍。在踏入房间时，他立刻意识到，这里的磁场变了。

　　但是，没有洛明德预想的变化。洛明德若有所思，看向阳台上爬着的枯藤。

　　……

　　“你说我怎么和我男朋友聊，我爹是个住廉租房的失业破产程序员？”洛德很纠结，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屎。

　　无论说自己素未谋面的爹是个无能软蛋，还是说洛明德玩太大了未婚先孕，都不太好吧！

　　“你说他在体制内保密单位工作，后面我们因为不合分开。”在洛德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里，洛明德说，关于洛天殊的身份，他说的都是实话。

　　“爸，”洛德的无语到达巅峰，“你知道吗？这是我20年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名字。”

　　洛明德把他当小孩子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