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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梦中人 一门之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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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的客房之中,地面趴伏着一道身影,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就在踏入客房房门之后,与溯水几乎同一时间察觉到异样,不等他有所反应,一股浓重黑雾直冲面门,连防护都来不及,便直挺挺陷入了昏睡。
混沌意识当中,他感受到似乎有谁在呼唤他的名字,由远而近。
他猛地睁开双眼,阳璃正挥着手在眼前晃,一张秀气的脸上满是困惑:“你常说我不专心,依我看,你也没专心到哪去。”
“什么?”
见他回神,阳璃收回手,抓着心经递过去,挑眉道:“要不,你自己也读读?”
他早已渡过天劫飞身上神,哪里还需要读什么心经稳定心绪。
溯阳顺势抽过心经,卷作一团,啪的一声敲在阳璃头上:“你要修仙还是我要修仙。”
阳璃摸着头撇嘴,其实也没用多大力气,但她打定主意要胡搅蛮缠:“你打你打,把我打蠢了打笨了,还记不记得心经。”
溯阳嘴角勾了勾,知道她是想乘机偷懒,也没戳穿她,静静看着她装模作样地控诉自己。
这是他来到庆阳之后,与阳璃日常相处的方式,一个时刻监督,一个偷懒耍滑,平淡且重复,双方都已习以为常。
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个想法并未在溯阳心中存在多久,一闪即逝。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空气湿湿的,不太让人舒服,还叫人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阳璃得了看字就打瞌睡的毛病,溯阳只喝了杯茶的功夫,她已趴在桌面睡得香甜。
溯阳无奈摇头,最终还是将她抱上了床,正要为她盖好被子,忽地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顷刻间天翻地覆,他已被人压至身下。
待他回过神来,不由双眉紧蹙,握着那人手腕沉声道:“许世阳璃!”
她唇角含着笑,伸手抚上了他的鬓角,媚眼如丝:“唤我璃儿。”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阳璃的面容逐渐模糊不清,她顺着溯阳握住的手缓缓上移,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良宵苦短,何不趁早安寝。”
溯阳张口欲说什么,忽觉脑海中传来剧痛,不由闭紧双眼,还来不及细究原因,似乎听到有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阳璃还未停手,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衣带,一边柔声说道:“璃儿这便替郎君宽衣。”
不对!
溯阳睁眼,眸中森寒如冰,瞬息移动至阳璃身后,手执青水剑,剑尖直抵其后心。
身下之人凭空消失,阳璃并未惊慌,缓缓转过身来,歪着头,顺着青水剑一点点将目光带到溯阳脸上,咧嘴一笑:“怎么,这次不抽情丝了,你要杀我?”
脸依然是熟悉的脸,但他知道,这不是阳璃。
“尔乃何人。”
‘阳璃’后退一步坐在床沿,双手往后撑着,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姿态:“你后悔抽掉情丝吗?”
溯阳不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泛白。
“你其实很喜欢我吧,我愿意成全你,你为何要拒绝?”
剑尖近了一分:“再问一遍,尔乃何人。”
她伸出一手指向溯阳心口,笑容满带着恶意:“你的,心上人啊。”
溯阳不再与他废话,法力注入青水,一剑劈向那女子。
霎时间天地亮如白昼,木屋寸寸碎裂成为齑粉,一阵强烈白光遮云蔽日,再睁眼时,已回到夏侯家客房之中。
青水剑仍握在手中,只是剑身黯淡无光,显然被外力所压制。
除此之外,他自身亦不容乐观,四肢与腰身已被带有金色符咒的黑绳牢牢捆住,难以动弹。
虚空之中一团黑雾渐渐凝聚成人形,未成实体,只飘渺朦胧一个形状,想来正主并未来到眼前,但这并不妨碍溯阳认出她来。
“雾姬!”
虚影扑哧一笑,姿态傲慢:“好久不见,溯阳上神,别来无恙。”
神识探不出这间客房,与溯水的感应亦有阻碍,这是一介凡人无法做到的,如今魔渊之人出面,倒是合理了。
溯阳缓缓垂下眼睑,长叹一声:“魔渊,没有回头路了。”
介入人间事,魔渊早已没有回头路走,即便他溯阳今日陨逝于此,神族与魔渊之间的恩怨,已至不死不休之地步。
雾姬对此不以为然,她道:“那日上神予我所言,雾姬一字不漏尽数带到,花姬大人对此,很不高兴。”
魔渊做不到永远独立于六界之外,当然,魔渊之主也没有这个打算,溯阳当日之挑衅,顶多是提前激发矛盾罢了。
欲灵现世,魔渊高调行事,他不信会如此巧合,先前魔渊出现神族遗失法器之时,就应及时出手,万不该养虎为患。
此时此刻,他并不担心自己栽在魔渊手中,他知道魔渊的梦魇术,梦中所见之景足见他内心眷恋什么。
可他不后悔抽去阳璃情丝,妖怪修炼成仙本就代价巨大,舍掉区区情感,实属微不足道,只是有些惋惜,没能早日助她达成所愿。
他与溯水相距不过数十步,自己遭遇埋伏,溯水不可能毫不知情,唯有一种可能,她亦身陷囹圄,与他们一同而来的阳璃,处境可想而知。
阳璃天劫已迫在眉睫,只觉可笑,应在自己眼前,他竟没能护住她。
摒弃一切杂念,溯阳抬眸望向虚影:“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相信世间所有生灵都分善恶,所行之事必有目的,魔渊蛰伏千年,眼下无拘,除了时机已到,他想不到什么原因,令她们冒险与神族为敌。
他心中猜测是寻仇,是要杀人,可雾姬的回答,却令他疑惑不已。
她说:“救一个人。”
雾姬本体不在此地,故而并未久留,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散无踪。
就在此时,他听到房外传来夏侯烈的声音。
“许世阳璃身为妖族,于我亲族婚宴之上滥杀无辜,在下深感痛心,同时愧疚难当,让她在庆阳横行多年,今日未将其斩杀剑下,只为一事。”他言语稍顿,语气更为慷慨:“逝去之人无法复生,在下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借用她鲛族血脉造福诸位乡亲,就当是为她所做的恶赎罪了。”
好一个慷他人之慨,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他看不到阳璃现在是何模样,可一直未曾听到她的声音,毋庸置疑,阳璃现状只会比他预想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