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噩梦成真 析无直接将 ...
-
析无直接将吾曲带回了无恒殿,藏着些私心没把她送进天牢里。
对她所施惑术还未清退,是以,吾曲仍有些惺忪朦胧,呆呆的,倒比以往看起来乖巧不少。
他虽没让她去天牢受苦,但也不是全然不做防范,在她周边画了个结界,密不透风将她圈在其中。
自他降世以来,从未有过伴侣,更是没有个一儿半女,故而,吾江与溯水,他当亲子教养。
吾曲乃是吾江亲妹,终是有些爱屋及乌。
析无站在她身前五步远处,背着双手默默凝视良久,千言万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等他琢磨出该如何开始与吾曲说第一句话,一抹紫色身影进入眼角余光。
析无不禁眉心一跳,扭头看去,正瞧见君子华臭着张脸嵌在门口,活像找谁来讨债的。
他不在人界待着,跑来自己的无恒殿发什么疯。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溯水又托你来要什么东西?”
君子华啧了一声,脸色似乎又黑了几分,也没答话。
析无皱眉,福至心灵:“吵架了?”
他又啧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吾曲浑浑噩噩还不大清醒,析无只将她困在原地,并未隔绝什么,他也不打算在她面前和君子华谈论关于溯水的事,于是带着君子华走向庭院,在水池环绕的凉亭中坐下。
析无敲敲石桌,示意他坐下好好聊聊。
明明他回上界之时,这两人都还好好的,这才几个时辰不见,又闹什么别扭了。
君子华大马金刀一坐,开门见山:“她赶我走,我又何必留在她跟前碍眼。”
析无挑眉,指尖搓了搓,心想君子华何时是个知难而退之人。
眼下溯阳重伤在身,旁人不知,但析无清楚,感同身受的溯水不会好到哪去,恰逢阳璃渡劫在即,她绝不会在这时任性,赶走身边一个得力帮手。
分析来分析去,还是觉得需要弄明白他们争执的源头:“她好端端的,赶你作甚?”
君子华来此,自然不是为了来告谁的状,他也想知道溯水是个什么意思,可要他当面去问,一时间还拉不下脸,只好来无恒殿解惑。
他将那日来龙去脉一一交代,从提议许世阳洋坐镇庆阳开始,再到吾江之事重提,也没添油加醋,原话复刻。
析无听了,向来一副狐狸似的笑脸垮了下来,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又忍了下来。
君子华看不惯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板着脸道:“有话就说,憋着作甚。”
认识溯水数万年来,他最清楚她那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也最听不得别人说教。
抛开不愿提起吾江之事,溯水不是个软弱的人,并非是她无法面对,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心结,还得她自己排解。
于她而言,偿还已故之人的恩泽,唯有继承遗志,替他完成未尽之事。
析无思索片刻,颇为委婉的说道:“他连我的话都不听,你又何必左右她的想法。”
“画地为牢,固步自封,神仙寿与天齐,将来还有成千上万年的日子要过,这又是何苦?”
这样的话,他又何尝没跟溯水说过,她是怎样回应的呢?
那日她正在人间的观月山,空中紫雷滚滚,疾风骤雨摧枯拉朽似要毁天灭地。
那是吾江的徒弟谢幽然在渡劫飞升,溯水赶来为她护法。
惊雷炸响,溯水手捏着法诀一动不动,眸光一刻不曾离开谢幽然的身影,对于析无提出的问题,并没有思考太久:“师傅觉得,徒儿是在自轻自贱?”
她的声调平静如水,在这兵荒马乱之中仍掷地有声:“师傅多虑了,徒儿惜命,只做力所能及之事,故人之亲友,能帮则帮。”
“你做得够多了。”
溯水摇头:“不够,再怎么多,都抵不上一条命。”
“难不成你把命赔给他就甘心了?”
溯水闻言笑了一声,也不是冷笑疑惑嘲讽,只是带着些无奈:“为何你们都认为,我是为了他而要死要活的,在你们眼中,我是如此的自不量力吗?”
她回头对上析无的视线,认真且温和:“先前我无法无天自由散漫惯了,师兄怜悯众生,是个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人间百姓心中的神明,我也想如他这般,助人,渡人,有何不好?”
溯水所行之事,并不消沉丧志,恰恰相反,是吾江将她引入正道,教她如何做一个好神仙。
画面一转,思绪又回到了无恒殿中的一方天地,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酝酿着如何劝劝这位钻牛角尖的好友:“你且实话告诉我,你是气她口头上赶你离开让你丢了面子,还是气她心中将吾江分量看得比你重?”
君子华张嘴,当然二字才出口,又嘎然而止,憋了回去。
见此情形,析无了然,笑了一声:“她与吾江相识多久,你又与她相识多久,况且吾江辞世已有千年之久,死者为大,你置什么气?”
听闻此言,君子华便如霜打的茄子,焉得不能在焉了。
他没早些认识溯水,还是他的错喽。
析无长叹一声,起身拍拍他肩头,语重心长道:“我看那丫头心中也不是全然没你,当局者迷,我这做师傅的看得明白,起码,除家人与我之外,她最信任的,非你莫属。”
言至于此,没什么好劝的了,其余的,留给他自己去想。
就在君子华找析无答疑解惑的时候,庆阳夏侯府的大戏已然拉开序幕。
夏侯府诺大的庭院之中架起了一鼎透明大缸,缸中困着一名被符咒束缚的鲛人,此时正浸泡在淋漓血水之中,紧闭双眼低垂着头,俨然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府门口是许许多多手捧瓷碗跪立的百姓,各自目露凶光,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受困的鲛人。
水缸一旁是夏侯家主夏侯烈,他手持一把锋利的短刀,轻轻划开鲛人手腕,鲜血便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浸入湿黏的衣裳,融入原本就鲜红的血水之中。
百姓不由更加亢奋,其中不乏有人高呼:“夏侯老爷英明神武!夏侯老爷万岁!”
鲛人皱着眉,睫毛轻颤着抬起,脸色苍白如纸,动作僵硬而缓慢的扫视眼前众人。
啊,噩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