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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椅生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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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顺着雕花窗棂流淌进殿内,在青砖上投下雄鹰状的光影。李砚蜷缩在鎏金暖炉旁,脖颈间的鎏金项圈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锁链垂落在膝头,末端的小铃铛被他无意识攥在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窗外传来工匠们搬运木料的吆喝,百年楠木撞击地面的闷响,像极了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案头摊开的黄绫上,朱砂圈出的 “祭天礼仪”“新帝冕服” 字样刺得他眼眶发酸。自从三日前撞见萧承煜与礼部官员商议登基大典,他便整日守着这暖炉,仿佛只要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就能躲开即将到来的风暴。可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那熟悉的龙涎香混着硝烟气息扑面而来时,他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
“躲什么?” 萧承煜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玄色大氅扫过他颤抖的肩头。男人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轻而易举地迫使他仰起头。李砚撞进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面翻涌的炽热几乎要将他灼烧,“不是想看朕的登基诏书?”
掌心的薄茧擦过他敏感的下颌,李砚下意识瑟缩,却被禁锢得更紧。黄绫在眼前展开,“承煜元年” 的年号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他盯着那行字,喉间泛起苦涩:“原来将军连年号都想好了。”
“将军?” 萧承煜的拇指突然掐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看来朕前几日教你的规矩,砚儿都忘了?” 鎏金锁链在两人之间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男人俯身时,绣着雄鹰图腾的衣摆扫落案上的砚台,墨汁飞溅在李砚雪白的中衣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该叫我什么?”
李砚被掐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记忆突然闪回昨夜,同样带着硝烟味的怀抱,同样不容拒绝的亲吻,还有那句贴着耳畔说的 “砚儿是我的”。此刻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却让他忍不住发抖:“你早就打算称帝,对不对?那些锁链、绣衣,都是为了......”
“为了把你牢牢锁在身边。” 萧承煜截断他的话,掌心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慌乱的心跳,“擎宇朝的一切都可以给天下人,但你,只能是朕一个人的。” 他忽然咬住他的耳垂,听着怀中的人轻颤,“砚儿不会以为,朕辛苦打下江山,是为了让你站在朝堂上被人指指点点?”
殿外传来旗杆竖起的号子声,李砚却只觉得呼吸困难。萧承煜的手指抚过他腰间的软肉,那里还留着昨夜被掐出的红痕。
“大典定在冬至。” 男人含住他的唇,在厮磨间低语,“那日你要穿上朕命人绣的红衣,戴着用传国玉玺熔铸的项圈,藏在朕的龙座之后,听着天下人朝拜新帝。”
李砚想推开他,却被按在暖炉旁。滚烫的铜壁烙得后背生疼,萧承煜的吻却愈发凶狠。“别乱动。” 男人咬住他的下唇,尝到血腥气后才松口,拇指抹去他嘴角的血珠,“再挣扎,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绑在龙椅上,让你亲眼看着朕登基?”
锁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响,李砚望着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霸道,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萧承煜也是这样,把偷来的半块饼硬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地说 “张嘴”。只是现在的掌心,多了层薄茧,也多了份掌控天下的力道。
“砚儿在想什么?” 萧承煜忽然松开他,却仍扣着他的手腕。指尖划过他腕间的锁链,停在刻着 “煜” 字的链环上,“在恨朕?” 不等回答,男人已将他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恨也没用,这天下都是朕的,你更是。”
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李砚被放在铺着狐裘的榻上。萧承煜撑在他身侧,铠甲上的蟠龙纹几乎要压下来。男人扯开他的衣襟,露出锁骨处淡红的吻痕,又低头在他心口落下一个重重的咬痕:“记住,这里只能有朕的印记。”
窗外飘来初雪,李砚望着对方眼底炽热的占有欲,突然觉得寒冷。腕间的锁链贴着皮肤发烫,他知道,自己永远逃不出这用温柔与霸道织就的牢笼。当萧承煜的吻再次落下时,他终于闭上眼,任由那带着血腥气的温暖将自己淹没。
这一夜,李砚枕在萧承煜的臂弯里,听着男人平稳的心跳。月光透过窗棂,照亮案头那封未写完的诏书。萧承煜的笔迹遒劲有力,可关于后宫的部分却空着,仿佛在无声宣告,这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连自己的挚爱都无法光明正大地给予名分。
“砚儿。” 萧承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却依旧不容抗拒,“等朕坐稳了江山,就带你去看塞外的雪。但在此之前......”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你哪也不许去,只能待在朕身边。”
李砚将脸埋进对方胸前,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冷宫里的日子,那时虽然清苦,却能光明正大地唤他一声 “承煜哥哥”。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江山,隔着君臣,隔着这见不得光的感情。
第二日清晨,当李砚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萧承煜的身影。他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摸向枕边,却触到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更为华丽的鎏金项圈,上面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项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煜之所属”。
李砚攥着项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传来侍卫们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宫女们议论新帝勤政的声音。他知道,萧承煜正在一步步实现他的野心,而自己,注定只能成为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是新帝心底最柔软也最危险的禁忌。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登基大典的筹备愈发紧锣密鼓。李砚被困在这宫殿内,看着一批又一批的贡品被送入,听着工匠们日夜赶工的声响。每当夜幕降临,萧承煜总会准时出现,用霸道又温柔的方式,宣示着对他的所有权。
而李砚,在这日复一日的禁锢中,渐渐分不清自己是在抗拒还是在期待。他恨萧承煜的霸道,恨他将自己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每当对方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他,用温柔的话语哄他时,他又忍不住沉沦。
冬至那日,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李砚穿着萧承煜为他准备的红衣,戴着那象征着禁锢的项圈,藏在龙座后面,看着萧承煜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山呼海啸般的 “万岁” 声中,他感受到无声的安慰,那是萧承煜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朕在。
望着萧承煜意气风发的背影,李砚忽然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乱世中,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坚固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