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53、雾里观花

　　秦慕柏大喜过望，忙上前小心抱了九焰在怀中，正想唤醒他问问情由，一旁贺澹卿便说：“秦爷，这小公子被人用独门手法点了穴道，一时之间尚不能醒转。” 秦慕柏惊问：“这可如何是好？”
　　贺澹卿回说：“那人点得穴道只是令他昏睡，十二个时辰以□□道自解，不会有碍。” 秦二爷闻听此言，才放下心来。亲自抱了九焰送到他房中躺好，一边吩咐丫鬟去内室请夫人小姐出来看顾。

　　秦慕柏回到花厅，命丫鬟奉上茶点果品，款待这位贺澹卿公子。秦二爷又细问此间原由，贺家公子倒是言简意赅地叙说一遍。
　　那一日，贺公子与随从谭劲恰巧路过，偶然见一灰袍老者肋下携幼童轻身飞奔。贺澹卿心中觉得此事蹊跷，便也尾随追踪那老者而去。只因那名灰袍老者的轻功超乎寻常，他们二人直追到夜半时，方才寻到灰袍老者的落脚之地。因为顾虑到那名老者的武功高强，贺澹卿只得与谭劲兵分两路，自己蒙面进去故意惊扰那名老者，把他见机引开，谭劲趁老者离开之际把昏睡的幼童抱出，两人直到天明时方在约定地点碰头，一起把小童带回逍源镇。听人谈论说起瓯家的小少爷走失，便登门送他回来。

　　秦慕柏听得这一番叙述，惊得冷汗直冒，说道：“我们乃是一介书生门第，平平常常的人家，如何会惹上这种武林人物呢？这可怎生是好。”秦二爷正暗自发愁着，瓯夫人携秦真、飞樱探看过九焰无恙后，赶到花厅里来拜谢救命的恩人，这时刻倒也不须顾忌男女有别之类的繁文缛节。
　　秦真甫一进门，抬眼看见那位贺澹卿公子，不由得一怔，心道：“怎会是他？”
　　飞樱也悄立在门口，纤手扶门楣，娇颜染红霞，却不好意思再走进去。
　　您说呢？原来他们曾经见过面，就是在越西湖畔小船临岸的一次邂逅，蓝袍公子执手相予扶助的那一点前缘。
　　大家与贺公子重新见过礼后，宾主落座，又把事情的经过寒暄一番。瓯夫人与飞樱听得贺澹卿讲述，他是如何引开那名灰袍老者并与之缠斗的过程，心中惊跳不已。倒是秦真一边听着，一边有些存疑，她心想，此事十分得蹊跷，恐怕还未完结，总须小心防范才好。

　　贺澹卿的这番叙述中，确实有一点不欲为人知晓的情由，不明不白。你却道为何，他带了随从偏巧路过逍源镇，瓯家所处的这一条路上？其实，贺公子那一日派了随从，早已经打探到在越西湖游船的女子是瓯府上的小姐，一直想要来登门拜访只是却苦无缘由结交。昨日，贺澹卿带了随从谭劲，信步走到瓯府附近，打算试试登门求文赐字之类，恰好就看见了九焰遭劫的事故，一下子便行相助义举，名正言顺地救下孩子送上门来。
　　坐了一歇，秦真惦记着孩子，行过谢礼之后，悄悄离开花厅，仍是去九焰房中看顾他。

　　秦二爷与瓯夫人陪着客人相谈，飞樱这小姑娘坐在自己母亲身旁听他们叙话，倒也不愿离开。
　　谈笑风生之间，秦慕柏秦二爷倒愈发是喜欢起这位贺家的长公子来。且不说他的家世门庭显赫却无丝毫骄矜奢华之气，但听贺澹卿的言谈有趣，史书锦绣知之甚多，无论秦二爷说些什么典故逸闻，他都能附言评点一语中的。
　　一旁的瓯秀也是词曲大家，冷不妨插言，向年轻公子问上两句，他竟然也坦然笑对，妙得是答语的诗词也是韵意十足，偶尔还引述出瓯秀从前所作流传颇广的一些佳句，丝丝入扣，直听得瓯夫人心花怒放。再看这贺澹卿举止风雅，人物俊美，更是欢喜不胜，手中紧紧握着小女儿的柔荑，暗自揣度，这样的人品若能作我的佳婿岂不是天遂人愿么？再看那一厢的秦老爷，谁知不是怀着同样想法？
　　天色已晚，贺澹卿起身告辞，秦二爷出言欲留客共用晚膳，他推却再三，只说今日叨扰已久，改日一定再来拜访。秦爷见留不住，就诚意约他次日过来相叙，品茶下棋。贺澹卿便爽然应允。秦二爷携夫人亲自送贺公子到了门口，大家方才依依不舍分别。
　　瓯夫人送客回来后，见飞樱一个人仍坐在花厅里，想着女儿家的心事，忙上前搂着娇女笑道：“你这个小孩子莫要胡思乱想，还不去看看九焰如何了。”直羞得飞樱靠在母亲怀里不依不饶得撒娇。

　　再说贺澹卿告辞离开后，随从谭劲走在一旁，轻声问道：“少主，您既然与他家结交，怎么不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呢？”
　　贺澹卿面色萧索地低言：“她今日尚有心事，必定不会出来见我，不妨改日。”

　　谭劲听得云中雾里，暗自揣度少主的心事，仔细回想今天下午在瓯府花厅的情形，终于猜出一点苗头来。瓯家有两位小姐，似乎少主人中意得是先离开的那一位，可是在花厅一直坐陪的年轻小姐容颜更是娇美，好象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哦。少主的心事真是难懂。谭劲皱皱眉头，赶紧跟上少主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