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41、佳人杳然

　　翮幽靖元十二年初夏。
　　翮幽王朝宫廷。
　　景阳宫正心殿。

　　翮幽大王滕圣鹏，头系紫金皇冠，镶嵌东海明珠，身穿明黄王袍，纹绣莽龙在天，九五之尊，端坐于大厅正中万龙炫金龙椅之上。
　　大王神色淡定从容地看着阶前侍立的臣子。
　　礼部左司马聂环，恭恭谨谨地垂手立在资政厅内案玉阶下，正向翮幽当今圣上禀奏。
　　“启禀王上，今次内宫遴选，中州境内一府四郡十二城，从七品以上官阶世家，共计选送秀女三百二十六名。现已按所属城郡、家世品级排序登列名册，恭请王上过目。”说罢，从袖筒里捧出一本名册双手奉上。
　　翮幽王上滕圣鹏微微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旁边自有内廷侍官下去接过名册呈到大王御案之上。
　　大王翻开名册第一页，眼光略扫了一下。再往下翻，第二页，翻过去，第三页，没有，第四页，跳过，再翻……第八页，停了下来。眼光在城郡所属邺城一栏的名单上，从上往下看了一番。咦？竟然没有。大王眉头已微蹙起来。再从头往下细看一番，果真没有。翮幽大王滕圣鹏眼眸中的淡定一敛，精光熠熠，抬眼直视聂环沉声问道：“聂卿家，这名册可否齐全？”
　　聂环一听此问，心知有异，仍不动声色地回奏：“启禀王上，此次的遴选要求明白畅达，中州辖内各府掌管司礼的文判均已回奏。从七品以上官阶世家、年满十六岁、品貌端正、未有婚约者，已按实际入选人数登名造册上报，由为臣亲自统计誊写。核对三番，未有疏漏。”

　　翮幽王上听罢，略一沉思，召唤道：“叶简。”
　　大王身侧现出一人，躬身道：“臣在。”
　　王上滕圣鹏低声吩咐道：“你速去往邺城，查明此事因由，即刻回禀。”
　　“臣遵旨。” 叶简躬身拜礼后，领命出了正心殿而去。

　　王上滕圣鹏回身又复淡然道：“聂爱卿此事办得很好，名册暂且搁下，待朕闲暇时再细细端详。你且退下罢。”
　　聂环躬身施礼后退了下去，他一路走出景阳宫，心中也暗自在琢磨：这名册里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呢。
　　正心殿里的大王也独坐在龙椅上，抚着额头对了名册怔怔出神，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那人明明应在名册，如今却藏哪里去也？

　　诸位看到此处，应该已经明白，坐在正心殿龙椅上头的这位主子，就是前章讲述的邺城庙会上，与秦真和九焰相遇之人。
　　这位主儿，曾经自己介绍过，他的表字叫做靖基，这话倒是不假。从前在滕圣鹏尚为前大王世子的时候，前王上便御赐他表字封号为靖基，基乃是取国家基石栋梁之意。待到旧王薨逝，新王即位，便自取了年号为靖始元年。以后各位都见着啦，本人也一开始沿用靖元来纪年了。
　　各位若想问，那么这位大王当时为何不说出本来名字呢？您想呵，滕字乃是翮幽国姓，平民百姓皆须避讳，除非是翮幽的王族成员或者王上御赐才可以姓。所以只要一说姓滕，即使是呆子，也能把他的身份猜到八九不离十了。滕圣鹏就是想微服在外游历几天而已，若是被普通人一下子给认出来了，跪了满地黑压压的人头，那多不好玩呐。
　　滕圣鹏他自己也认为，那一次微服私访：很好很好！ 最大收获，就是认识秦真和九焰了。
　　先提一下九焰，这个小娃娃聪慧伶俐又好玩，关键还是胆子够大敢和自己斗嘴。滕圣鹏自己也有好几名子女，可惜身为翮幽皇族子弟在礼仪上不能或缺，见到他又是拘礼又是敬畏，他平日里政事也繁忙，哪里还有工夫和心情去哄孩子？况且对待几个孩子的态度上还得尽力把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厚此薄彼。这样一番顾虑起来，哪里还有弄饴的乐趣可言。索性撇下他们让其各自的母妃去精心照管罢。
　　重点得说的是“小兄弟”秦真。这份时光短暂的一面之缘，其中牵系的微妙情感与万般思量，竟然连翮幽的大王滕圣鹏自己，直到现在也还没有理出头绪来。不过，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民理应从君，君命王昭必当尊行，那么还有何事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