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39、婉娈童子

　　九焰此番异地重逢令狐冲，心中欢喜不胜，和宝玉一起缠着他玩闹。令狐冲这趟来访，早有准备，捧出许多新鲜奇趣的物什来逗他俩玩，九焰乐得都忘了回家。幸而令狐冲有心，提醒九焰，是否要派人知会家里一声，以免家人担心。九焰这才想起来，吓了一跳，忙不迭声地说着，要赶紧派人回去告诉姑母姐姐，否则家里可得担心死。
　　转眼，天黑了。
　　用罢晚饭，宝玉又使性子要留九焰在自己家住下来，令狐冲劝宝玉说，九焰早上出来时也没有和家人说过，今夜不回去恐怕人家要担心，现在这便得亲自送他回家，因问宝玉想不想跟他一起相送，宝玉连忙答应了。令狐冲叫上林府少爷林于敬，两人分骑两匹马，马前各坐了一个小童，往竹溪行去。

　　一路上晚风忽忽，吹得道旁树叶频动，清凉的夜色如水，此间的情意真切，马儿跑得飞快，转瞬就到了秦家别苑。大老远就望见，秦真和管家果然挑了灯笼尚在大门口候着，恐怕是担心九焰晚归一直在等。一行人在门口互相见礼介绍过，便请了进去奉茶相谈。
　　宝玉在秦家别苑里见着了小狐狸落落，不到一会厮混熟了，等到告辞的时候，又不肯家去，抱着小狐狸扯着九焰偏不放手，要留在九焰家过夜。这宝玉在家里一向受老爷子们娇宠，连他父亲也管不动他。秦真微微一笑说无妨，叫林少爷莫要担心，只要宝玉愿意，尽管留在别苑这里，她自会照看他与九焰同睡。
　　令狐冲回头跟林于敬倒说，难得一次外宿也不打紧，小孩子喜欢热闹偶尔有些交游也是好的。林于敬便也同意了。令狐冲自和秦真相商好，第二天一早，亲自来接宝玉和九焰同去上学，遂和林于敬起身告辞回未央镇的林府去了。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人生本来没有根底，漂泊犹如路上的灰尘。分散开去追逐清风旋转，这已经不是原来的自身。降落世上便应成为好兄弟，何必偏要骨肉同胞才能相亲相爱？得到欢乐时便纵情欢乐，备下斗酒邀请近邻好友。盛壮之年月已不能重新来过，一天之内也不会有两个早晨。所以请抓紧时间勤奋努力，流逝岁月的脚步是不肯等待人们的。
　　九焰听完夫子的讲授，偏了头望着宝玉道：“咱们就是这个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宝玉笑得甚欢，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咱们也须一起得欢作乐。” 站在青桐木纹学士案前的夫子点名批评道：“程九焰和林宝玉，上课时间不得窃窃私语，有话待下课再说。” 两小童暗暗咋舌，相视而笑，都不敢再弄出声响来。

　　令狐冲便住在林府上，常常带着九焰和宝玉两个孩子出去玩耍，偶尔也到秦家别苑去拜会秦夫人和秦小姐。他和秦真年纪相仿，论年龄大上秦真一岁，按照现代来说，也才只是个秩涩青年。不过，他毕竟遭际不同常人，在古代辗转飘零创业的几年间，历练丰富，见识广博，秦真每每和他相谈，觉得他所描述的山川风物美不胜收，典故杂闻幽默谐趣，常常抛却淑女的架子笑得乐不可支，终于显露出方只有二十来岁女孩子的活泼爽朗心性。
　　令狐冲和秦真确是投缘，渐渐倒生出一份有如兄妹手足般的默契来，相惜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