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34、倒也无妨

　　几个人又四下里闲逛一歇，秦真见九焰虽然很有兴致，但仍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其时早已过了九焰平常睡觉的时辰。
　　秦真回身对旁边的靖基说道：“世兄，今日天色已晚，幼弟也玩得累了，秦真这便向您告辞，打算回转了。”
　　靖基一听此言，心里踌躇，竟不舍得分别。但是又不好挽留，只得说：“既然如此，不若我送你们一道回去，可好？”
　　秦真听罢叫苦不迭。暗暗想着若是真被你送到我家，倘若过门不请你入内奉茶必然有失礼数；如若请你进去，倘若被你知道我女儿家的身份，你岂不怪我欺瞒？再若被爹娘知晓有男客深夜送我回家，还不知要怎生想法呢？这可万万不行。该当怎样拒绝才不显唐突呢？

　　秦真心中的这一番左右思量，明眼人早就看出他脸上的犹豫之色。靖基恁得聪明，自然心下了然，以为此番和秦真尚只是初识，人家也许还心有猜忌，便也不再难为他。只道：“若是秦真你不怪罪愚兄失礼，那么靖基今日就不送你们了。不过你们兄弟二人，恐怕手提这许多物什回家，路上定有不便。不妨让我的一名侍卫随后跟着，帮你们把买的东西拿回去，相送到贵府门外遣了他回来便是。待靖基另择他日，再相备酬仪登门拜访。小兄弟，你看意下如何啊？”
　　秦真听完，忙躬身施礼连声说道：“如此甚好，秦真就拜谢靖基世兄的盛情美意，在此别过世兄，请世兄多多保重。”
　　靖基便也躬身回礼，转头吩咐心腹侍从叶简跟着相送，秦真牵着九焰的手遂往家去了。
　　靖基凝望秦真的背影愈行愈远。两相里就此别过。

　　第三日，京中差使带信来，因有要事，靖基却来不及登门拜访秦真，动身返程。他心中惦念此事，只得又派了侍从叶简带着他的名帖和礼仪去秦真府上拜望。谁知，秦真已经携了九焰陪母亲去乡间别苑小住，叶简并未见到秦真，只得把名帖和东西留下来告辞回去。

　　诸位仙官切莫小看叶简此人。前日靖基曾派他护送秦真和九焰回府，那夜天色已晚不便打听。他见主人把此事很放在心上，身为贴身心腹，自然晓得揣摩主子心思，也不用主人特意交代。这一次出来，便在秦真家府邸附近，挑了一处小茶肆，坐下来点上一壶碧罗春，和上茶的小二哥热络攀谈起来。状似随意之间提到敬仪道十里香亭坊间的轶闻，再顺口扯上老杏树下面的秦府。立时把秦真和父亲秦慕栎大人的家底给套问个一清二白。就连表少爷九焰是什么时候从平州来做客的，他的父亲是那个平州里的什么刺史，官职比秦大人还要高之类的小道信息，都给问的清清楚楚。

　　叶简起程快马追赶上靖基一行的车队，向主人禀告所探听的一切讯息。
　　待靖基得知，秦真竟然是邺城从判家的女公子时，吃惊不小。细细一想，倒也只有是女儿之身，方才配得上秦真脸容的妍丽秀美，复又回忆那夜见面的情形，更品味出秦小姐一点妩媚婀娜的体态来，暗自赞叹。想到此处，淡淡问道：“可还知道别的什么？”
　　叶简在一旁察言观色，早已猜出主人心意，方悄声回禀：“主人，那秦真小姐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却还未许人家，待字闺中。”
　　靖基冷然看向叶简，复又问他：“可知原因？”
　　“听说，前两年是因为得了重病险些不治。后来年纪渐大，上门提亲的人都不称心，婚事这才一拖再拖。也有传言说，这秦小姐深通佛法，不肯择嫁乃是想要遁入空门。她现在还是净月庵住持妙因师太的俗家弟子。”
　　靖基听罢，背靠在云锦织垫上沉思良久，终于轻嘘了一口气：“这些，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