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29、邺城花灯

　　逢过年里，连老爷们也不用去衙门府台里听差，家家户户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一家子人能够聚首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行令猜拳，吃酒吃菜，最是开心不过的事情。
　　时间飞逝得也快，逍遥自在，就到了正月十五。说起这正月十五，不得不提一下，很多地方都有的民俗传统，就是观庙会、赏花灯。

　　在中州邺城，正月十五里的『花灯』和『庙会』乃是地方上的一大盛事。

　　邺城里特有的花灯作坊比别的地方更要讲究工艺，规模宏大，样式出众。甚至于每逢朝廷王宫的重大节日，凡是征用灯笼摆饰，都是特例从邺城采买，还有其他邻国的工匠艺人到邺城制灯作坊里来拜师学艺的。邺城花灯的名头，由此可见一斑。
　　花灯其实也只是一种外在的布置，再要说到花灯上题写的灯谜，灯令，对联，还有走马观“画”儿……，这些个文采细致的内里涵养，其实才是这庙会上赏灯最为繁盛热闹的重头戏。
　　翮幽举国上下，很重文风。国都燕京所在的中州一带，更是史传才子学士辈出之地。其中尤以邺城为最，历朝以来曾经有过一辅三相九司马，诗云文风之盛名天下皆知。这种家家都出读书郎，户户皆闻读书声的地方，每条街上门廊里挂出的花灯自然都不一般。
　　九焰家里的廊下，大门玄关等处，共总也挂了七八个花灯，都是早就预先请作坊里定制好的。有两个是应景的走马灯，还有两个是守神灯，其余几个都是空白的宫灯。拿回家来，照例由秦慕栎大人、夫人程氏还有小姐秦真分别题写了应景诗文配上点写意花鸟。
　　题写灯笼是个考究活，九焰倒有自知之明，也不吵着一起涂画。他心里有个计较：挂在大门口那么高的地方，逢人进门都要看上一看，若是真弄得差了，人家问起：这 —— 是谁写的？都说是我九焰干的，没的丢了家里的脸面。我自己可也好没意思。前些时候写的小福字儿倒不打紧，贴在我姐姐的厢房门外，姑丈不同意，谁敢进园子里来看哪。呵呵……。大珠小珠落玉盘，九焰的如意小算盘，打的叮呤铛啷啪啪响。

　　到了十五晚上，吃过团圆饭，秦真帮九焰穿戴齐整，自己却换装了一身文士打扮，青衣袍白纶巾，只携了九焰的小厮六千和丫鬟轻娉，四个人一起上街里观庙会、赏花灯。
　　秦夫人因身体还没太好，受不得人挤气闷，要耽在家里歇着，秦大人自然陪她。家里的下人们，但凡是有亲戚在邺城周遭的，赶早得到主子准允后，都告了假回各自家里团圆去了，就剩下三两个仆妇家里伺候着。他们在邺城惯住的人对这些热闹反而不甚在意。六千和轻娉俱是跟随九焰平州来的，在邺城从没玩过，早听下人们形容了庙会的繁盛，暗地里求了九焰带着出去。秦真倒是预先告诫着，这庙会上人多拥挤，叫他们俩互相照应了莫要走散，万一真找不见了，就各自找回家里来。秦真自己握了九焰的手说：“你可千万要跟着我，若是看顾不好你，可要急死我的。” 九焰忙忙地保证：“我拉着你的手，一定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