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24、究底溯源

　　盒子里放了三样东西。
　　九焰拿起第一样：金线编织的丝绦下垂挂了一个鸽子蛋大的小金球，表层浮雕了一对双龙戏珠，这两条小龙的神态活灵活现，翔云萦绕中镶嵌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上头还刻了有字，细看竟是 【太平】 。
　　第二样东西，四四方方，表面划了方格，有六种颜色。九焰没有见过，摆弄了一会儿，竟是可以随意旋转的，不过颜色却已经被他旋乱，没有办法恢复原状，他百思不得其解，埋头琢磨起来。原来是一只“魔方”。
　　九焰玩了好一会魔方，才拿起第三样礼物来。这个东西他却认得，是一对精巧细致的金色铃铛，纹理雕绘的是牡丹争春的景致，金铃腰身上一只文饰了“富贵如云”，另一只是“繁华似锦”。看着很是小巧可爱。九焰心想：“挂在白马随云的鞍辔上很好看，如果系在小狐狸落落的头颈中也好玩。”正拿不定主意呢，他姑丈却进来找他。
　　秦慕栎说道：“九焰，今日姑丈要赴邺城长史大人家中饮宴，因是年岁尾牙，上演几出中州有名的赫曲杂戏，你可想随我同去看看么？” 九焰新奇，自然忙不迭答应了。过了晌午，他姐姐秦真便一起过来他房中，帮着他换上一套新近缝制好出门做客穿的衣服。一切打点齐整，九焰便和姑丈一同坐了马车里，去赴长史大人的家宴。他姑丈乃是文人，不惯骑马，因此九焰也只好乖乖地跟着坐车。
　　这类城守大人的家宴，一年里一般也就赶年终尾牙上办一次，宴请的都是同城有职衔的官员和家眷。往年里秦慕栎因和夫人女儿常去平州省亲，常常提前告假。即便全家偶然待在邺城过年，也是秦大人自己独去赴宴，夫人和女儿却是寻个籍口留在家中，特意不去参加内廷多是妇道人家的聚会。这其中的因由，只怕大家也猜得着。
　　秦小姐早先虽然出了那事，但因家里守密严紧，外界自然没有人知道。可是秦真也是颇有声名的中州才女，上门求亲的人一直很多，可她毕竟是不能随意择嫁了。古代对于女子的名节贞操都看的很重，万一嫁过去以后，若然被别人知道她成婚前已经生育过孩儿，要是解说麒麟送子的缘由，世上断没旁人相信，到时候有见识短浅的人家再把她给羞辱回家，可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秦真自己也是跟父母说：“父母双亲莫要为女儿焦急。我秦真定要等到一个不计较女儿清白，而真心爱护女儿、看重女儿心性的人，这才不枉世上活过一遭。姻缘天注定，操之过急终究不妥。 况且父母膝下也只得儿一个，便是此生不嫁人，能尽心陪在父母身边侍奉终老，也是美事。如此心里更是清净。” 秦真父母原最是担心女儿自己想不开，见她思虑的如此豁达通透，也是乐得女儿能在家里多陪几年。便跟外界说，女儿得了大病，身子一时不好，没事时便谴了她们母女或去乡下的别院养养病，或到南山净月水庵里小住随主持师太礼礼佛。这样子拖了两三年，上门求亲来的人家便日渐少了。也没有哪家的父母长辈听说这家女儿身体嬴弱，能不顾虑下代子息的。家世良好年龄般配的青年子弟渐渐都已成婚。偶然再有来提亲的，已经要不是品貌上不如意，就是死了原配来续偏房的，这种条件秦家更加是不肯答应了。
　　这次适逢九焰来家，秦大人年岁已大心中喜欢小孩子，更何况私里本是嫡亲的内孙呢，无何走到哪里，但有好玩的好吃的，都巴不得全买回来给他。城守大人的家宴里有看戏听曲的杂艺，做姑丈的自然赶紧带上九焰同往。
　　再来细表一下九焰在邺城的身家背景：他姑丈秦慕栎这几年间也略有升迁，做到邺城文判之职，但与九焰父亲程坚的迅速迁升却不能相比。
　　平州乃是北方平州府的省府之地，下面还辖管着三郡六城。程坚刺史一职已经相当于地方上的二把手，上头除了州府长史就是他大。地域偏远的的城郡诸多之处也是便宜行事的。
　　邺城则不同，原本就是地方小城，比平州小上许多，地属中州管辖。虽然离都城燕京不算很近，但毕竟在官员职权官阶的分划上比外省繁琐的多。邺城文判离城守长史还差着三级。管得也就是地方上的科举、政律文书一类，却无实权。但这职位是相当考究官员的文才涵养的，秦家家学上乃是地方名儒，秦慕栎自己也是饱读诗书史集、胸怀经纬之人。他家女儿亦是非比寻常的。因此九焰在家学上倒是身兼文武两道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