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7、琪南惶惑

　　再说九焰的三哥程琪南，那日随车驾一行赶到山坳，却不见了九焰踪影，琪南的惶急之情自是不须多说啦。他心中虽然懊悔万分，千不该万不该在急切之间把九焰独自个儿留下来，但事情既已发生，后悔只是徒劳，必须尽快寻到幼弟才是要紧。
　　好在他平素也是办事果决精干之人，否则父亲程坚也不会放心派他护送幼弟。他立即吩咐亲卫：“孔杰，你速速快马加鞭顺着官道朝前紧赶，如追上小少爷了，便携他一起原路回来汇合我们。若一路上皆无，前面必经溯郡。你进了溯郡城里打点好前站，再折返回来接迎车马。”徐杰立即领命去了。琪南再把车里九焰的小厮叫了出来：“六千，你与车驾众人具在这里原地待着，若见着了小少爷，便一起沿着官道朝溯郡方向去。若没有等着他便只准原地待着，我自会转来寻你们。” “许子丹，你且跟我来。” 说罢，程琪南一紧马刺，朝前急去。许子丹紧跟后头。
　　其实，他们已然急追紧赶地跑到了程九焰走的歧路附近。程琪南一瞧这官道周围都是林茂叶盛，便和许子丹说：“子丹，你且都往东面的林子找，我往西边的林子去，若然寻到了小少爷，只管带了他回去车驾那里。若还是没有找到，且回转到大路上来继续往前，只要看见有小路或是密林，接着再往东找。到了溯郡那里若还没找到便回转，仍往六千这方向寻觅。九焰定然不会跑远的。” 许子丹应罢，只管趋马往东面寻去。程琪南自往西寻。
　　这一路上只忙得人仰马翻，自然是没有寻到。待到下午时分，大家还是在九焰走失的山坳那里汇合，一起吃了孔杰从溯郡买回的干粮后。程琪南焦急难抑，亲卫俱是劝他，不若先行前往溯郡歇脚，待明日天亮再寻。程琪南道：“幼弟尚一人在外苦无着落，我怎放心进城去？只怕夜里又错过了他的行踪。” “孔杰，你和六千带上丫鬟轻娉骑了马匹到溯郡投宿。明晨一早你便出城随我一同再寻。六千明日且在城里四处找找。其余人等今夜随我在这里歇脚，万一九焰回来定能碰到。” 孔杰、六千等虽想替换三少爷在路上守侯，待见他既已决断不好多劝，只能衔命走了。
　　第二日大清早，孔杰备了早饭待一开城门就一路赶过来，几个人便又开始沿路四处搜索起来。其实，间中许子丹确然是寻到过猎宫的宸王行辕附近，只是好几里外便有兵士把守，怎容得闲杂人等靠近？他自然以为九焰也是到不了这边，便即掉头往别处去寻。大家寻到晌午仍然了无音讯，正在山坳那处商量接下来如何是好。或许能够报请溯郡府衙里请人帮手，或许也得派人回去平州报信，请父亲大人多派家将一起来找。程琪南实在无奈，若情非得已，他哪敢跟父亲回禀？那家法可不是人受的。况且此事更莽撞不得，若被家人晓得，祖母和母亲都是受不住的人。正左右为难之时，溯郡方向突然跑来一匹马，马上坐的却是六千。
　　待马跑到近前，六千笑着忙道：“三少爷，您可万安啦。小爷已经去溯郡了。现正在客栈里歇息，我赶着来回禀您。” 程琪南简直大喜过望，忙和众人一起赶往溯郡去了。

　　那么究竟九焰又是如何去往溯郡的呢？
　　先前才说到九焰出了房门找寻他的白马随云。他因听到马鸣声在西南方向，便抱着小狐狸只管一路走，见着岔路便往靠西南方向上拐弯。明珠只是跟着他旁边。拐了十几个弯，经过好几道穿廊，竟然真走到了行宫的马厩。
　　原来，这猎宫是皇室行辕，当初因考虑到若建在极北边陲，大王巡行和狩猎肯定不安全，这才选址建在冀州府境内。冀州地理位置也是北方，气候物产也跟平州，衍州等地相仿。猎宫建筑格局上却是仿得北地“衍行平易”的园林格局，讲究的是“圜转合一，身心畅达”的境界，因此上，屋舍、庭园、徊廊、曲径、具是相通相连的。九焰在北地平州的家里自然也是建得这种格局的府邸，只是没有象皇家行宫这般大，房舍园子少些而已。九焰自然不知晓这其中的奥妙，却误打误撞着罢了。
　　再说白马随云本来听着了呼哨声，便有些激动，不停地嘶鸣摆头拉扯着缰绳。两个马倌围着它也正是纳闷，这匹马虽然不让人骑它，但还算温顺，昨个儿自被送来就老老实实地吃料草、饮水，也没见甚么异样，刚才突然就使起性子来。
　　待终于瞧见九焰过来，随云便打起响鼻来，呼哧…呼哧地也颇有孩子气，低下头来让九焰伸手摸它的口鼻处。马倌在旁边瞧着也是稀罕。
　　九焰把小狐狸放到地上，伸手抚慰了随云一会儿，去解它的缰绳。马倌刚想上前拦阻，先前去回禀宸王后早一路跟过来的小厮却言道：“王爷吩咐过，莫要拦他，这原是他的马儿。”
　　九焰牵了随云的缰绳，走到一处略高些的虎头踏马凳站上去，拉过随云一跨身便骑上马背。
　　小狐狸因先前被放到了地上，只是围着九焰身边打转，现下看见九焰上了马背那么高了，又不敢靠得马儿太近，只急得吱吱乱叫乱跳，哪里够得着。九焰歪头瞧了瞧它，竟然伸手指比了比旁边的踏马凳，这小狐狸甚为通灵，纵身一蹿跳了上去，九焰略一弯身便拎了它起来。后脚跟磕了马腹，便驾了随云小跑起来。待随云小跑几圈热了身子，九焰趋马往最宽的道上径直驰去。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沿着马道跑出行辕侧门，直往官道大路上去了。
　　含香、小厮、还有马倌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先前既然无人拦阻，待到见他跑远却反应过来，忙喊“快去追”，“快去追”，含香不会骑马，小厮去回了宸王，马倌不敢擅离职守。等真派到了侍卫去追，一时之间却哪里还能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