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16、三清君子

　　沐风见九焰实在想不起来，也不和小徒弟多说，对令狐冲道：“我就把那人带回宅子啦。”令狐冲待要命人准备马车，沐风倒说不用，贺澹卿毒伤甚重体虚脱力，受不得车马颠沛，何况又要掩人耳目些，只回房用一床棉被包了，轻轻缚在背上，腾身一纵，上了房顶，直超近路而去。
　　令狐冲立在原地呆了呆，回头跟九焰和呼延冲说：“得，你师傅也走啦，你们且看，是要留下跟我一起吃饭呢，还是要先回家去？” 呼延冲说要回家，九焰倒是惦记着，想先回师傅那里去瞧瞧，令狐冲劝道：“先别去了，仔细留下痕迹，该干什么干什么，过两天再去沐先生那里看吧。” 九焰只得答应了，转头又问：“令狐哥哥，不如一起去小五家玩吧。”
　　令狐冲想想反正左右无事，便也答应下来，：“那先吃过晌午饭再说。”饭罢，三人三骑慢慢行着，到了右冀射将军呼延仲诚的府上。呼延冲把令狐冲和九焰领到花廊小偏厅里歇着，命小厮奉好茶点，然后自己去内室母亲房中请安。
　　呼延冲家里，九焰早来过几回，熟门熟路地，他牵着令狐冲的手说：“令狐哥哥，五郎家里花园极是有名，我带你过去瞧瞧吧。” 令狐冲很是谨慎，犹豫道：“咱们过来坐客，私下去看恐怕不很妥当。”九焰倒是不以为然：“金盏园我去玩过好几次啦，不会走错的。听五郎说，最近有一株三清君子开花啦，十分难得，哥哥也不想去看看吗？”
　　令狐冲心中一动，仲秋时节的菊花最盛，何况又是一枝三美的绝色？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品种。心痒难耐，便说：“那咱俩走过去远远地观赏一下？”九焰笑嘻嘻地拉着令狐冲便往花园里走，一边说道：“远远地欣赏又哪里看得清楚，走近些又不妨事。” 令狐冲老老实实劝他：“在你家里我还随性些，人家这里到底是拘谨。”
　　九焰朝他一霎眼：“前些日子，大夫人很喜欢我，认我做了干儿子，只说当这里自己家一般无二，你是我哥哥，自然也是一般无二吧。” 令狐冲可实在拿这小家伙没辙：“你姐姐可晓得你四处里攀亲沾故？”九焰吐吐舌头：“我还没敢给她知道呢，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哩。令狐哥哥，你可不会告密吧？”
　　令狐冲小声告诫九焰：“你姐姐身份不同，你也连带着荣耀加身，可再别随意矮了人家辈分，你姐姐性子大度也还罢了，皇帝姐夫的面子可得帮忙看紧喽。” 九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哪里想到那么远哩，何况大夫人也不晓得我姐姐的身份呀，她只以为我是五郎的好朋友而已。”令狐冲无奈地摇头，两个人进了园子，转了几个回廊，眼前登时香花浪漫，秋色怡人。
　　遍地里花团锦簇，摇曳多姿，果然是菊分时节，枝枝蔓蔓，极尽灿烂。三米多高的山石旁，一湾小小的碧绿池塘，岸边最凸显的位置，生着一株碗底粗的闽南凤叶菊，叶子鲜绿，花朵绽放，一棵植茎上竟有三朵异色香花，最上头一株粉色，旁边两枝一白一黄，端得是色彩艳丽，泾渭分明，煞是耀眼。民间菊花品名录上的注释唤作三清君子，也是称赞菊花的气节清高端方。
　　令狐冲看得爱不释手，小时候他自己家里，祖父就喜欢养菊花，只是后世的环境变迁，许多名种已经绝迹，虽然也见过一棵植株上生长五六种不同颜色花朵的奇观，到底是基因改良之类的人工行为，哪里有这样天然绝佳的姿色可赏？
　　令狐冲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叶片的质感，连叶脉上的纹路也是大开大合，果然是南方湿地里出产的品种，性喜水份的。
　　不曾料想，一柄珉白蚕丝拂尘，忽然间从山石背后探出头来，咻然卷上令狐冲的手腕，令狐冲使劲一挣，竟不能挣脱，那拂尘却就势一带一放，令狐冲收不住脚跟，腾腾腾几个退步，重重摔倒在地上，连呼痛也来不及。
　　九焰本来站在令狐冲身侧，正四顾看些风景，只听见令狐冲的步声，回头见他已经摔倒在地，忙上前扶他起来。令狐冲满面惊讶地望着那块山石，九焰心知有异，从地上顺手拣了块小石子，朝山石后头丢去，准头落势分毫不差，果然那几缕珉白蚕丝又轻扬了起来，把小石子击落到池塘里，溅起一点水花，然后又没了响动。
　　九焰冷声喝道：“怎么有胆量伤人，倒没胆子出来见人呢？” 山石后头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