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15、尘封日远

　　药配好了回来煎热，再给病人服下，然后就是沐风把一干闲杂人等赶到房外，方便他静心运功相助患者化开药力。
　　屋外头面面相觑的几人徒然觉着时间冗长，令狐冲叫老于和小伙计也不用候着，赶紧去忙店里的事务。他倒拉住崔大夫，给自己瞧瞧昨日手臂上的伤口。崔大夫验了验伤口，笑着说：“少东家身底子好，伤口愈合得很快。” 令狐冲十分放心，“不如老大夫再给我瞧瞧，有什么虚证之类，顺带都给我调养调养得啦。”
　　崔大夫手捻白灿灿的须发笑道：“饮食得宜，四体勤健，比什么都有效用。”
　　令狐冲笑着接话：“这个我是明白的，荤素搭配，多吃五谷杂粮，每天跑跑跳跳多做些运动，对吧？”
　　崔大夫倒很诧异：“难得年轻人你也明白这些个道理。”

　　两个人正闲扯着有来倒趣呢，院外腾腾腾奔进来两个小小少年。
　　前头那位个头矮些的，羽蓝色皂角方巾，同色缎袍系带，淡蓝官筒裤，黑色踏马靴，英姿飒爽神采奕奕，却不正是九焰！后面一个黄色缎袍鹅青衬里的，是九焰的小哥们儿呼延冲。
　　原来他俩个投缘的很，白日里一块练功夫不说，夜里的彩事觑头，但有不落都是要彪在一处的。昨晚上内宫里头秦妃家宴，九焰也杠着呼延小五同去热闹，今晌小五爷说可得回家报备一会子，恐怕要挨长辈训诫。九焰仗义，说陪他一同回家，大人也能管得轻些。
　　两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那就一事儿多，路过东肆繁华处，九焰便嘀嘀咕咕：“令狐哥哥回店里头也不知忙些什么，昨晚上连吃饭也不来。” 呼延小五就说：“那不如咱俩顺路进去瞧瞧他吧。”九焰立马连声答应着：“好啊，好啊。”

　　得，九焰和小伙计也混得颇熟，跑进来一问直奔菊园，打眼瞧见令狐冲便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拉住他手唤道：“令狐哥哥，忙得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小五家里玩吧！”
　　令狐冲见是他来，喜眉笑眼地忙说：“不成，我这里有些紧要事走不开，若是你俩愿意，且在这儿跟我一道吃午饭吧，叫大师傅烧几只拿手菜色换换口味。”小五却忙摇头，只说着：“令狐大哥，多谢您，我得要早些回家呢。” 九焰可会磨他：“小五，也不差这一会子吧，吃完饭再回嘛。”

　　正说笑着，屋子门拉开，沐风迈步走出来，佯装“咳……咳……”两记，直把九焰惊得“哎”一声怔住，缓过神忙得凑上前弯腰施礼，嘴上恭恭敬敬地说：“见过师傅。” 呼延冲也过来一齐鞠躬。
　　沐风睨着心爱的小弟子，仍然摆出一副尊长的肃穆样子训诫道：“成天架就知道四处游荡，又把功夫荒废了不是？”
　　九焰吐了吐舌头，不过还是没忘记。要给自己辩白一下：“徒儿早晚间都有勤练功课，吐纳打坐都坚持着呢。”
　　令狐冲惦记别的，笑呵呵地过来诨场：“沐先生，您大功告成了吧？”
　　沐风鼻子一哼：“哪有那么快的，我又不是神仙。”
　　九焰好奇，扯着令狐冲的袖子问：“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令狐冲便说：“有个人受了重伤，正请沐先生诊治呢。”

　　九焰想讨好师傅，献媚地说：“师傅，原来您还会看病呀。真不愧是胸怀锦绣的饱学之士。” 沐风挑挑眉头，觉着九焰这话说得虽然顺溜儿，但就是有点跟自己合不上谱儿，偏偏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味。
　　原来人家九焰去宫里玩得时候，几个文官在两仪宫里头请过安出来，大家夹道里撞见了，小宸王帮他们介绍地时候，就说这一位是什么承岚殿一品学士，那一位是勤业轩编修主簿，……总之人家都是字字珠玑、胸怀锦绣的饱学之士。九焰聪明得很，晓得是夸赞人家的冠冕话，当即就给照搬来活学活用。只可惜沐风是武学大家，修饰这些文藻有股子不伦不类的调调。

　　沐风只得说：“这人你是见过的。” 九焰瞪圆了眼睛想不明白：“是谁啊？师傅。那他要不要紧？”
　　“还不就是在逍源，扯你回去那人。” 九焰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好似恍然大悟：“是谭哥哥么？” 沐风快烦了，“另外那个。”九焰小脑袋瓜茫然起来，时间日久，他竟然对此人印象浅淡，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此人却又是谁呢？若是有人敢去考较起秦真的记忆，只不定倒有答案呼之欲出，潞水亭的长公子贺澹卿是也。前段提到的紫衣青年，自然脱不了少帮主的贴身随从谭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