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五时溯

4、第 4 章 无人机

　　无人机再次起飞，这次是女生在操作屏幕，金炫抬起头，视线内，一个方形口袋机器人顶起一块餐盒越过铁网，降停在金炫上空一米处，随后机器人低下头，金炫想也没想捧起双手，接着机器人头顶的餐盒稳稳地掉落在金炫的手心。
　　一瞬间，食物的香气从餐盒里面微微渗出，仍在发烫的温度透过表面刺激着他的指尖，绿色的碎叶不规则地散落在金黄的面皮表层，金炫指尖一掀，内置在盒盖里的叉子催促着他的跃跃欲试。
　　在机器人的注视下，金炫眯起眼睛，叉起一块浅咬了一小口，好吃，面皮的劲道裹着浓郁的酱汁，馅里绿叶的爽脆为其增添了多次层的口感，舌尖只尝了一口却久久回味，好一会，好像应该没毒，金炫狼吞虎咽地大口一吞，接着没两口便吃完了，用时不到五秒，份量严重不能填饱肚子。
　　“好吃吗？”女生通过机器人携带的蓝牙装置轻轻地问，是金炫完全能听懂的标准星际语Galax。
　　金炫笑起一张帅气的脸，十分满意道：“好吃。”
　　简短的对话打开了话匣子，机器人在空中缓缓移动，女生继续问：“你从哪来的？”
　　“星盟。”
　　机器人移动到金炫手臂上方：“我认识你的纹身，你怎么会想到纹一个虎鲸在身上？”
　　金炫低头看着虎鲸圆滚滚的身躯，裂出一口白牙，他很高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人送了我一个虎鲸玩偶。”
　　“你见过真的虎鲸吗？”
　　金炫遗憾道：“没有。”
　　“十年前，最后一头鲸类物种在科奇海附近消失，我也没见过。”
　　金炫听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星际时代，人类就像造物主般创造生物，可真正的自然生命却在逐渐消失。
　　物种纪念馆矗立在星盟首都星，每一年，新发现的生物数量和确认消亡的生物数量都在以数以千计的变化。每一天，屏幕上的数字都会至少跳动一次。
　　浩瀚无际的宇宙中，生物的产生与消亡，不再是公民们在意的话题。
　　哪个生物灭绝，等一下，不如先说说哪个机器人型号快要停产了。

　　无人机的视野透过屏幕传到南浔的眼前，庞然大物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无人机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无声无息地靠近，直到锁定目标。
　　“等会聊。”南浔放下一句，忙碌起来。

　　金炫望着虎鲸，胡思乱想地回忆起小时候。
　　当时他被人迷晕绑架到一艘飞船上，他醒来时，好多小孩挤在他旁边，和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着。暗无天日的底板下，唯有机器人的面部跳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金炫吓得嚎啕大哭，却发现嘴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滚落在脸颊，机器人每天定时给他们喂营养液，金炫只记得他一共喝了十三管营养液，底板的大门才被打开了。
　　一众五颜六色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抱他出去，上了一艘奇形怪状的飞船，他们被放在休息舱里，飞船运行了五天，这五天里，金炫嘴巴能发出声音后，动不动就哭，声音响亮地要掀了甲板，一个男人无奈地找来了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毛绒绒的触感安抚了金炫幼小的心灵，他眨巴眨巴眼睛抱起玩偶贴在红红的脸上，哭泣的声音小了许多，其他孩子看到金炫的小玩偶，一众嚎啕大哭起来，飞船上的男人女人翻遍了飞船的每一个角落，勉强找到一些方块积木，每个小孩都发了一个，这是他们找到的仅有的玩具了。
　　飞船停靠在空间站，金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他趴在一个银河治安员的身上，后来，他就回家了。

　　十分钟后，南浔一边操作无人机返航，一边继续与金炫对话，“你的家乡在哪？哪里是什么样？能讲讲吗？”
　　金炫坐在草堆里，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洛星，”他感觉洛星一切都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那挺好的。”
　　“在洛星家里能种蔬菜吗？洛星有四季吗？”
　　“可以，”金炫仔细回忆道，“有的。”
　　南浔与金炫交流着洛星的风土人情，另一边夏濯双手利索地打包餐盒，眼睛时不时看向一块放在摊子上部的屏幕，屏幕内绿光一片，突然，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缓缓靠近，夏濯眼神顿时凌厉起来，迅速抬手点击左耳上的吸附式耳机，“南浔，机械鸟来了。”
　　沉稳的声音一秒传输到南浔的耳边，南浔脸色一变，对金炫道：“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见。”口袋机器人丢下一句，迅速升空。
　　金炫大喊一声道：“我叫金炫，你呢？”
　　空中飘来一句，“南浔。”口袋机器人已经降落在南浔的上衣口袋里，接着她迅速跑向对面的飞行器摊子。
　　金炫能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飞行器像滑板一样窜了出去，南浔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机械鸟定位到我们了吗？”南浔戴上口罩，盯着屏幕上红点的移动。
　　“没那么快，抓稳了。”夏濯五指收拢，指尖精准地扣在手柄的摇杆上晃动，飞行器瞬时加速，南浔单手抓着摊子的栏杆，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抹除痕迹，烤冷面的招牌是可折叠的，南浔利索地单手折叠招牌放在盒子里。
　　机械鸟作为夜城中心区巡逻队的一员，每天运行二十二个小时，而不工作的两个小时在充电，每天七只机械鸟在中心区里交叉巡逻，探查范围从区东到区西，横向辐射范围超过一千公里。
　　机械鸟巡逻，他们跑什么？
　　航空港废弃多年，只有偶尔的外来飞船会在这降落后起飞，今天突然降落一艘飞船，他们两个比机械鸟还早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