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便利店》》半夏渝人

3、第三个店员

　　储藏室的门缝外，穿警服的男人站在红光中，工牌上的照片与二十年前杂志角落里的鸭舌帽男人一模一样。

　　苏晓的呼吸几乎停滞。

　　"你还好吗？"警察——或者说是伪装成警察的"东西"——朝她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面的血泊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晓的视线死死盯住他的工牌。上面的名字是陈默，但照片里的人却在缓慢地眨眼，嘴角一点点上扬。

　　"我接到噪音投诉。"陈默的声音温和得诡异，"深夜营业，要注意安全。"

　　他的手指向收银台，苏晓这才发现，那张写着"快逃"的纸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正面刻着"星辰便利"，背面是一串模糊的数字——2003.08.14，母亲失踪的日期。

　　"找零。"陈默微笑，"规则第二条，如果顾客支付的不是人民币，必须找零。"

　　苏晓的指尖刚触到硬币，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手臂。她的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 母亲跪在冰柜前，拼命把钥匙塞进缝隙；
　　- 戴鸭舌帽的男人（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社保卡；
　　- 货架上的商品全部变成内脏，而收银机里塞满了人的牙齿……

　　画面戛然而止。

　　陈默依然站在她面前，可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多足的怪物，正朝她缓缓爬来。

　　"你和她真像。"他忽然说，"尤其是……害怕时的眼神。"

　　苏晓猛地攥紧硬币，出乎意料的是，陈默的影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缩回了他的脚下。

　　"……有趣。"陈默眯起眼，"你竟然能使用‘它’。"

　　自动门再次响起"欢迎光临"，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跑进来，怀里抱着个渗水的纸盒："姐姐，能帮我微波炉加热吗？"

　　苏晓还未回答，陈默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规则第三条——不要加热顾客自带食品。"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可苏晓却感觉到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硬币在滚动。

　　小女孩歪着头笑了，纸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颗泡发的眼球，黏糊糊地粘在苏晓的鞋边。

　　"加热好了吗？"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成老妇人的嘶哑，"我女儿……饿了一整天了……"

　　陈默猛地甩开苏晓的手，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但那根本不是金属制品，而是一串人类的脊椎骨，每一节都刻着不同的日期。

　　"最后一次警告。"他对小女孩冷声道，"营业时间结束了。"

　　小女孩咯咯笑着融化成一滩水，渗进了地板的缝隙。

　　苏晓的掌心全是冷汗，硬币深深嵌入皮肉，却诡异地没有流血。陈默转身看她，眼神复杂：

　　"你母亲当年也像你这样……不守规则。"

　　他指了指冰柜："想知道她握着什么吗？去看看第三个抽屉。"

　　冰柜的玻璃上，霜花再次凝结成字：
　　"不要相信戴工牌的人，但必要时……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