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灾》祁河

2、相见恨早，何必跟无知者算账？

　　“啧，不当一次‘孝子’都对不起咱俩这父子情。”
　　第二天，元念灾起了个大早，拎着个麻袋就准备出门。
　　“常安。”宋清风控制着轮椅，笑盈盈的打量着自家小孩，“这么大个麻袋，记得藏好啊。”
　　元念灾随手抓起一个包，将麻袋往里塞了塞，第一次准备干坏事结果被抓，面上有些不自觉的泛红。
　　“爷爷，我出门了。”
　　老者笑意渐深，带着几分奇怪的欣慰，“早点回家，爷爷给你做红烧肉吃。”
　　出了家门，元念灾整理好被打乱的心情，向某个公交车站走去。
　　期间，周围铺店的邻里们都笑着唤他“常安”，还接二连三的往他怀里放吃的。
　　元念灾啃着包子，蹲守在图书馆旁的小店里。
　　直至日上钟头，一个机具书生气息的少年才慢吞吞的从里面走出来。
　　小店里的元念灾挑了挑眉，大摇大摆的跟在少年后面。
　　一个死胡同里，元念灾揪着少年的后领子将其拽入其中，顺手抽出麻袋将人罩住。
　　还不等元念灾想好怎么动手，一阵呜咽声率先传来。
　　“求你，别打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
　　少年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祈求着“施暴者”的宽恕。
　　“……”
　　这是他爹，是吧。
　　是吧。
　　是…吗？
　　元念灾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粗暴的将麻袋拽开。
　　少年踉跄了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墙壁，额头擦破皮。
　　“你是元无病？……”
　　元念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狼狈的少年，随后走上前，掐住对方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长得和他之前无意翻出来的照片一样，但这性格……
　　“是…是。”
　　元念灾松开少年，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被几个字霸屏。
　　哇，这是他爹诶……
　　哇，好窝囊，好惨诶……
　　元无病将书包里零零散散的钱掏出，颤颤巍巍的递给元念灾。
　　元念灾就这样看着他，心中说不出来有多奇怪。
　　算了吧，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学生，跟他叫什么劲啊。
　　“行了行了，赶快走吧，小爷不稀罕你这点儿钱，还不够买个包子的呢。”元念灾将怀里的那袋包子塞到对方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那个死胡同。
　　古朴的小巷子里，家家户户的饭香都在尝试勾引过路人的味蕾。
　　顺手帮隔壁奶奶修个水管后，元念灾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夏季炎热，宋爷爷早早就做好了红烧肉，现在正忙着给自家小常安冻冰糕吃呢。
　　元念灾心不在焉的躺在屋内的长椅上吹风扇。
　　知了一声声叫醒酷暑，元念灾似是想通了什么，最后释然一笑。
　　香喷喷的红烧肉拌着软糯的米饭，配上几个凉菜，倒也不腻。
　　爷孙俩坐在厅内用餐，恰逢远山初现于骄阳下，院内小池水面泛着碧波，风扇不快不慢的解着闷热，岁月静好的气息就此显现。
　　不去想过去种种因果，也不思虑未来可能几许，当下刚刚好。
　　另一边，元无病呆呆的拿着那袋意外之喜，目送少年离开后，极小声的吐露出一句“谢谢。”
　　阴暗狭小的房子里，五官带有几分清冷的少年熟练的干着家务。
　　迎面和元无病对上，少年停下手里的事，皱着眉向元无病靠近。
　　少年颤抖着手扶住眼前人，死死盯着元无病额头的伤，“又是他们……”
　　“无灾你猜错啦，这次不是，是我自己磕到的。”元无病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上去格外真切。
　　自己在福利院认识的这位弟弟向来关心自己，元无病笑着将书包里的那袋包子拿出来，递到弟弟怀里，“还热乎呢，一位好心的同学送的，快尝尝。”
　　元无病向小太阳一样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元无灾，最后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可能是人家可怜我吧，真希望世界上能再多一点这种好心人…对了，这家包子我知道，可贵呢，无灾快吃啊。”
　　少年没说话，拿出酒精小心的为自己哥哥处理着伤口。
　　勉强能坐两个人的沙发上，两个少年相顾无言，只是一直在啃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