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世家》一如灵墨

9、芝兰园 远处木香花

　　远处木香花暗香浮动，翠波激荡颇为壮澜。

　　有几处已爬出院墙，满园花香。东边几株芭蕉，不高不矮含着几分微黄嫩绿，立于飞宇阁的窗前。

　　屋内，没有光亮。

　　女孩暗自思忖，二哥，定是又在大哥房里厮混。

　　二哥致远有自己的卧房，但自幼不喜独居。

　　时常私自搬去墨韵堂，一张床足以安身。

　　故，飞宇阁常年不见得亮光。

　　反倒前置的墨韵堂，生活趣味多了几分欢乐。

　　今天，远处的神秀阁也亮了灯。那是建园子时依照东南方位，最早建的阁楼。

　　也是姐弟住所中，用料最好的阁楼，楠木材质。

　　只因父亲将大姐视为他的福星将相，事事以她为先。可这也是，捆住大姐一生命运的枷锁。

　　因神秀阁地处园子最深处。郑韵又是最忙碌。

　　故，不时常居住。

　　而是，在芝兰园外另择别院。

　　相宜望着庭园出神。

　　满眼星河璀璨波光翠绿，这是逢年过节才有的景象啊。

　　一时间恍惚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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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姑娘，四姑娘……”将她垂于美人靠的手臂，轻轻摇醒。

　　不知已是何时，女孩惺忪的眼睛用心细听。“老太太说，你今天定是乏了，唤你去寿昌阁休息……”

　　一炷香时间，已是周姨带着家佣各处寻来。

　　相宜微微睁眼，甚是慵懒。

　　“好~，这就去。”

　　起身时，芝兰园已是绵绵细雨。

　　周姨拿了件青翠色羊绒披肩，置于相宜身上。

　　相宜裹了披肩，才恍恍惚惚跟在周姨身后，去了寿昌阁。

　　幼时，她偶尔难以入睡。便在寿昌阁内室一侧做了檀香木质的卧榻，守着祖母安睡。

　　不知是白天困乏，亦或是渐入佳境。

　　竟是一夜梦语喃喃，似困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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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日清晨，鸟鸣伴着流水声，绵绵细雨浸润了凤城一整夜，芝兰园水汽蒙蒙。

　　老太太一早立于佛前，念了会儿《金刚经》。

　　心中甚乱惴惴不安，眉头紧蹙却难以静心礼佛。

　　只好作罢。

　　直至用膳时分，打发去了三拨家佣，才传回佛堂回话。

　　得知，相宜昨夜受了风寒。

　　“这丫头，定是昨夜在水榭酣睡着凉了。又甚是贪嘴，本来身子就弱……”老太太一边宠溺的数落，一边命人煎些汤药来。

　　老太太最尚中医，摒弃西医。

　　稍有不适总是能翻出当年的老方子，调理一番。几服药下去药到病除。

　　相宜自幼也是这样被喂养大，只是近年才愈发品出中药苦口，偶有偷偷倒掉另服西药之嫌。

　　深知被抓，定是老太太也护不了她。
　　女孩强撑着身子，起了床。

　　身体微寒。

　　因体质自幼偏弱，故身体偏虚。额头浸着微微细汗，来到外室。

　　“祖母~”

　　低沉着闭塞的鼻音，嗓音略微暗哑。

　　“瞧你这样子，还不知道自个照顾自个。整天的，反倒还藏着小心思”祖母埋怨的口吻

　　又命人取了含有辛夷的草药，热熏了毛巾让相宜热敷。

　　钟伯照旧胡桃木质餐盘，各自送了两份白粥。并着米粉蒸的一份卷粉，一碟小菜，又上了昨日的陈皮红豆糕。

　　“今儿，你就别去掺和了。你大姐还有你大哥，一并请回来便是。”老太太担忧她的身体。

　　“祖母，我想去。你也让我去见见世面。昨儿当着哥哥们的面，出了好多纰漏。都怪你太宠着我……”相宜撒娇

　　“嘿！今儿，这小丫头反倒怪起我来了”老太太笑侃

　　“自打你稍微懂事，就时常犯懒。什么都是从繁至简”老太太翻起旧账

　　“昨儿，你说懒得前去观望。明儿，又说自己是个宝宝。今儿，又说身子不适，总是寻着各种借口推脱。我也只是一厢的纵着你罢了。念及他们都是小子，怕你落了单。又不似你大姐姐那般命格……”

　　老太太将她近年来的偷懒细细数来，为自己鸣不平。

　　“祖母，今天我想去嘛。再说我也长大了，你就让我去嘛！”

　　话音未落，周姨前来催。“老太太，大姐儿来催了。说是让四妹，也一并去前厅候着”

　　“哼，去前厅做什么。还想着昨天的事揪着不放，问个对错呢？”

　　“你去回了，让他们在前厅候着！”老太太微怒，两句话将郑韵撅了回去。

　　并不知，相宜昨天在青云山的糗事。只是一味袒护女孩。

　　“你别怕你大姐，还有我呢。我去送你”老太太朝相宜俏皮的低语，给足了女孩底气。

　　饭后，临行前。

　　老太太专门命人送了一件浅粉色做底，双宫绸老宋锦绿叶樱花旗袍。

　　相宜着了装，当着祖母的面拧着眉头服了药。才和祖母一并去了前厅。

　　“祖母时辰到了，也该走了。卢家兄弟，都在家候着呢”郑韵催促

　　“别的我不管，待会子回来若是受了委屈，我是要问你的”老太太拉着相宜的手，将相宜推至郑韵面前。

　　“去吧，跟着你大姐，还有你大哥”祖母瞧了一眼致远，没言语。

　　郑家兄妹一行人，这才从前花厅出来。郑韵脚步素来微快利落爽快，独自走在兄妹前……

　　相宜拉扯住二哥致远，悄声问“二哥，大姐怎么啦？”

　　“没怎么，是你太敏感了”郑致远神色淡然，安慰她。

　　“感冒啦？手怎么这么凉？”郑致远关切，碰触相宜冰凉的手指

　　“嗯，昨晚在晴雨榭睡着了”相宜不好意微笑，带着尴尬。

　　“你呀心真大，这时候还能睡着？”

　　“怎么了吗？昨晚我看大哥屋里一直亮着灯呢，飞宇阁都没亮”

　　“谁说的。连大姐那边神秀阁都掌了灯。我还特意跑上去拜了拜”郑致远辩解

　　相宜迷糊“那可能是……后来我睡着了，没看到”

　　“昨天，满园子灯火通明，就你还能酣睡。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大哥天亮才睡了一会”郑致远解说

　　因喉咙干涩，相宜不再言语。

　　今日流程至简，没了昨日的繁琐。

　　郑家兄妹均跟在郑韵身后，从绿水堤通向璞园。

　　身后还一并跟了三五个家佣，漫步在绿水提。

　　相宜想起幼时，母亲时常牵着她走这条路。

　　从璞园的后园入。

　　一来是绿柳花明，二来母亲不慎应酬。自打怀了相宜，便不愿抛头露面。

　　绿水堤本是一个土坡僻路，鲜少有人走。

　　因郑秋实见妻子无人相谈，自己又忙于公事。相宜母亲和姨母，是凤城崔家出了五服的表姨妹。

　　虽说出了五服，但是亲戚又相邻，性格又极合得来。故而走的亲近些。

　　一行人等，入了卢氏璞园后门。

　　卢子和早早在前厅相迎。

　　见郑韵前来，先带着众人去沁园拜见老姑奶奶。

　　刚入沁园。

　　白雪塔和魏紫色牡丹，颜色绚丽簇拥着开满花圃，将这园子衬的熠熠生辉。

　　相宜被硕大艳丽的花朵，引得出神。

　　思索。

　　这个季节，牡丹基本已败落。

　　为何他家开的正艳？

　　细看下，还有墨蝶和豆绿色。不免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