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执棋人：深宫博弈录》一点都不晚

13、第 13 章

　　"娘娘，奴婢得走了。"小翠急促地说，"明晚这个时候，奴婢再来。李公公说，让娘娘准备好，可能随时需要转移。"
　　砖块被重新塞回，我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皇帝还惦记着我，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治愈我的伤痛。
　　次日，冷宫出奇地安静。连每日来送馊饭的太监都没露面。我从门缝中望出去，发现守卫也少了一半。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警觉地贴墙站立，手中紧握着那片锋利的瓷片。
　　门锁转动，进来的却不是小翠，而是一个面生的老宫女。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娘娘快吃，老奴是陈将军的姑母，在尚膳监当差。"
　　我接过油纸包，里面是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和几张面饼。我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娘娘慢些。"老宫女心疼地说，"外面已经乱了，薛家军和林家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我呛了一下，"不是说明日林丞相大寿时才......"
　　"计划有变。"她凑近我耳边，"皇上昨夜假装伤重不治，薛家慌了神，今早太后派人去查，发现皇上不见了！"
　　我手中的鸡腿掉在地上："皇上逃了？"
　　"嘘——"老宫女紧张地看了看门外，"京畿卫已经倒戈，陈将军被救出来了。现在薛家军和林家正在满皇宫搜捕皇上。"
　　我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皇帝逃出来了！他在哪儿？安全吗？
　　"娘娘别担心，"老宫女仿佛看出我的心思，"皇上安全得很。老奴来是告诉您，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声。有人要趁乱对您不利......"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老宫女脸色大变，匆匆塞给我一把小匕首："藏好！有人来了！"
　　她刚离开不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逼近了我的房门。
　　"就是这儿！"一个尖利的女声我认得——是贤妃身边的大宫女如意，"快，趁乱结果了她！"
　　门被踹开，三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我迅速躲到床后，握紧匕首。
　　"搜！她跑不远！"
　　一个黑衣人掀开床帐，我趁机将瓷片狠狠划过他的手腕。他惨叫一声，鲜血喷溅。另两人闻声赶来，我抓起破被子朝他们扔去，趁视线被挡的瞬间冲向门口。
　　"拦住她！"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摔在地上。我护住腹部，疼得眼前发黑。一个黑衣人举起明晃晃的刀，朝我刺来——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那人咽喉。他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保护娘娘！"
　　一队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陈将军！他满脸血污，甲胄残破，却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
　　剩下两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被侍卫们乱刀砍死。
　　"小姐！"陈将军单膝跪地，"末将来迟了！"
　　我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臂："皇上呢？"
　　"皇上安全，正带人围攻慈宁宫。"陈将军扶我起身，"娘娘，此地不宜久留，末将护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不，"我摇头，"带我去见皇上。"
　　"这......"
　　"我父亲留下的证据还在我身上。"我拍拍贴身暗袋，"林家与北方蛮族勾结的铁证，皇上现在就需要这个！"
　　陈将军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好，但娘娘一定要跟紧末将。外面乱得很。"
　　走出冷宫，我才知道局势有多严峻。宫中处处火光，喊杀声此起彼伏。陈将军带着我穿行在偏僻小路上，不时有冷箭从暗处射来。
　　"小心！"陈将军突然将我扑倒，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我们刚爬起来，前方拐角处突然转出一队人马。我心头一紧，待看清那明黄色的身影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皇帝！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戎装，手持长剑，身后跟着李德全和一群侍卫。看到我，他明显怔住了，随即大步奔来。
　　"姜绾！"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皇帝一把扶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你没事......你没事......"他反复呢喃，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抬头看他，心头一痛。他瘦得脱了形，左臂用布条吊着，脸上还有一道未愈的伤疤。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
　　"皇上，您的伤......"
　　"无碍。"他松开我，转向陈将军，"情况如何？"
　　"回皇上，薛家军已被包围在慈宁宫，林丞相在府中被擒。"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先跟李德全去安全的地方，等朕处理完......"
　　"皇上，"我打断他，从暗袋中取出那些证据，"这是我父亲收集的林家罪证，包括他们与北方蛮族的密信往来。"
　　皇帝接过那些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寒光乍现："好一个林家！"他转向我，眼神复杂，"姜绾，你......"
　　"皇上快去吧。"我轻声道，"臣妾等您。"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等朕回来。"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轻抚腹部，无声地告诉孩子：看，那就是你父皇，一个真正的英雄。
　　李德全将我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偏殿，派了重兵把守。
　　"娘娘放心，"老太监安慰我，"皇上布局多时，今日必能肃清奸佞。"
　　"李公公，"我犹豫了一下，"皇上他...他真的知道我有孕了吗？"
　　李德全笑了："何止知道。那日老奴告诉皇上时，皇上当场就哭了，说对不起娘娘，让娘娘受苦了。"
　　我鼻头一酸，赶紧低头掩饰。
　　"娘娘有所不知，"李德全继续道，"皇上被囚禁期间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娘娘。"
　　泪水再也止不住，滚落脸颊。他知道我的心意了，他明白了......
　　窗外，朝阳初升，照亮了这座经历了一夜腥风血雨的皇宫。
　　"用力啊娘娘！已经看到头了！"
　　产婆的喊声在我耳边忽远忽近。
　　我死死攥着床单，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阴冷的空气刺痛着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子。
　　阵痛再次袭来，我咬住嘴唇忍住尖叫。不能出声，外面还在厮杀，若被发现，我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