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执棋人：深宫博弈录》一点都不晚

12、第 12 章

　　"宝宝，"我轻声说，"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
　　冷宫的第三个清晨，我从一阵剧烈的干呕中醒来。腹中空空如也，却仍止不住地反胃。我蜷缩在潮湿的草席上，等待这波不适过去。
　　"娘娘......"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我警觉地抬头，看见一只瘦小的手从门下的缝隙中塞进来一个小包袱。我连忙爬过去，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和一小包酸梅。
　　"谁？"我压低声音问。
　　"奴婢是浣衣局的杏儿，受过娘娘恩惠。"那声音答道，"娘娘保重，奴婢明日再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我捧着馒头，眼眶发热。杏儿......我依稀记得去年冬天曾在御花园遇见一个小宫女被嬷嬷责打，我出面制止还给了她一瓶伤药。没想到这点善心，今日竟成了救命稻草。
　　我小口啃着馒头，酸梅的滋味缓解了恶心。腹中的孩子才两个月大，却已经让我的身体发生了如此明显的变化。我必须活下去，为了这孩子，也为了给父亲报仇。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沉重的靴子声。我迅速藏好没吃完的食物，抹去嘴角的碎屑。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宫女走了进来。
　　"起来！"嬷嬷厉喝，"奉贤妃娘娘之命，来给姜氏验身！"
　　我心头一紧："验什么身？"
　　"少废话！"嬷嬷一把拽起我，"有人举报你私通外臣怀了野种，贤妃娘娘特命老奴来查验！"
　　血液瞬间冻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怀孕？难道是那日的呕吐被人听见了？
　　两个宫女按住我的手脚，嬷嬷粗糙的手直接掀开我的衣襟。我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她们的力气。
　　"放开我！我是皇上亲封的昭容！你们这是大不敬！"
　　"哼，还做梦呢？"嬷嬷冷笑，"皇上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你？"
　　她的手掌粗暴地按向我的下腹，我疼得眼前发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通报：
　　"太后懿旨到——"
　　嬷嬷的动作戛然而止，慌忙收回手整理衣衫。一个面生的太监走进来，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
　　"太后有旨，姜氏虽有大罪，但毕竟是皇上嫔妃，不得无礼。都退下！"
　　嬷嬷和宫女面面相觑，不甘心地退了出去。那太监等他们走远，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我。
　　"李德全让奴才给娘娘的，说是安胎药。"他极快地低语，"太后与贤妃内讧，娘娘暂时安全。皇上还活着，已被软禁在养心殿后阁。"
　　我还未来得及道谢，他就高声宣布："姜氏接旨后不思悔改，太后命禁足思过，不得探视！"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紧紧攥着瓷瓶，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太后与贤妃内讧？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薛家虽然控制了皇帝，但太后并不完全信任这个侄女。
　　打开瓷瓶，里面是十几颗褐色药丸，闻着有股当归的味道。我吞下一颗，将其余的藏进贴身的暗袋。
　　李德全还能派人来送药，说明皇帝的心腹网络尚未被完全铲除。可皇帝被软禁在养心殿......伤得重吗？有没有人照顾他？
　　思绪被腹中一阵轻微的抽痛打断。我轻抚小腹，无声地安慰着里面的小生命。这孩子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与皇帝之间最后的联系。
　　傍晚时分，门缝下又塞进来一个小包。这次除了食物，还有一张字条："陈将军未死，关在天牢。林丞相三日后大寿，薛将军将赴宴。京畿卫有我们的人，静待时机。"
　　我将字条嚼碎咽下，心跳如鼓。陈将军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皇帝的人马正在暗中集结。那个"我们"是谁？是皇帝的心腹，还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我能不能做些什么，帮他们里应外合？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养胎，一边通过杏儿传递消息。她年纪小，不起眼，每天在浣衣局和冷宫之间传递衣物，没人会特别注意。
　　"告诉李德全，"我小声对杏儿说，"冷宫西墙外有一处废弃的狗洞，可通御花园。若有行动，可从此处接应。"
　　杏儿睁大眼睛点点头，匆匆离去。
　　我不知道这些消息能否传达到该听的人耳中，但总比坐以待毙强。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的呕吐症状逐渐减轻，但食欲却越发旺盛。多亏杏儿和其他几个受过我恩惠的宫女暗中接济，我才没有饿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里。
　　第十天夜里，一阵异响将我惊醒。起初以为是老鼠，但那声音太有规律了——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墙壁。
　　我屏息聆听，声音来自床后的墙角。我悄悄挪开破旧的床榻，发现墙砖有一块是松动的。取下砖块，后面竟是一个小洞！
　　"娘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中传来。
　　"小翠？"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奴婢！"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还好吗？"
　　"我还活着。"我急切地问，"外面怎么样了？皇上呢？"
　　"皇上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小翠压低声音，"李公公让奴婢告诉娘娘，林家与薛家已经联手控制了朝政，三日后林丞相大寿，他们准备在那□□皇上退位。"
　　我心头一震："这么快？"
　　"娘娘别怕，京畿卫中有我们的人。陈将军虽然被关着，但他的旧部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机一到......"
　　"小翠，"我打断她，"告诉我实话，皇上......皇上知道我怀孕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李公公说，皇上知道后，把贴身的玉佩都摔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生气了？觉得这是耻辱？
　　"......说是不该让娘娘受这种苦。"小翠继续道，"皇上还传话，让娘娘一定保重，等他来接您。"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还关心我......他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