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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不要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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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人跌跌撞撞从远处跑来，她的珠钗乱了，裙摆还沾上了泥水。宋昭认得她，她是六哥的母妃——淑妃，平日最喜净，最爱打扮自己。
淑妃一见到地上躺着的六皇子便哭着扑了上去：“旭儿，旭儿。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太医几乎是与淑妃前后脚到的，他噗通一声跪在淑妃面前，支支吾吾：“淑妃娘娘，六皇子发现得太晚，已经、已经没气了。”
“你说什么？胡说！胡说！旭儿早上明明还好好的。”最以端庄得体闻名的淑妃娘娘厉声吼叫，“庸医！你这个庸医！”
太医颤抖地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埋在两臂之间，不敢再说半个字。
淑妃转而看向宫女和太监，喘着粗气：“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请太医！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都给我找过来！今天要是，要是旭儿有个意外，你们全部都得陪葬！”
在场的宫女太监无不战战兢兢，其中一个品级较高的宫女镇定地点了几个人，分别去太医院、养心殿和椒房殿请人。
养心殿和椒房殿里这里不远，皇上皇后很快就赶过来了。
淑妃紧紧搂着六皇子苍白湿透的身体，在听见匆匆走过来的脚步声时抬起了头，那一瞬间她慌乱的双眼中又浮现了些许希冀。
她眼中含泪，脸颊贴在六皇子额上，摩挲着六皇子的脖颈和手腕，试图温暖他冰凉的体温：“皇上，皇上！他们说旭儿，旭儿他……救救旭儿，他还这么小，救救他……”
淑妃出身低微，却与皇上年少相识，于九年前入皇宫，仅用半年就从答应升为嫔，诞下六皇子后更是直接升为了六妃之一的淑妃。这多年来与皇上感情一直不错，可以称得上是宫中最为受宠的妃子。
皇上匆匆赶来，往日里对六皇子格外宠爱的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太医！太医！”
匆匆从太医院赶过来的太医院院首挤开人群，小心翼翼检查探脉，最终得出了和上一个太医一样的结果:“皇上，娘娘，六皇子溺在水中时间太长，已经回天乏术了。”
淑妃充耳不闻，口中不住念叨：“救救他，救救珩儿，珩儿没有死，没有死。旭儿别怕，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皇上站立在淑妃身前，并没有像淑妃一般失态，可从他疲惫与不可置信的神情来看，六皇子溺水的事情对他依旧难以接受。
“我不信，我的旭儿还好好的。”淑妃面目呆滞，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皇上满目悲伤注视着淑妃，过了好一会儿，他不忍地闭目转身：“送淑妃回宫休息。”
“我看谁敢碰我！”淑妃挣脱的宫人的手，拽住了皇上的衣摆，“皇上，皇上！一定是有人害的旭儿，对，一定是。”
皇上默默看着他，低垂着眼眸，只有处于低位的宋昭看见了他眼中的悲伤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冷淡与烦躁，即使久处于宫中见惯了捧高踩低的宋昭这一刻终于清晰看到皇帝易变的情绪。
尚且年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烦躁，但他想知道。宋昭盯着皇上的眼睛，以一个在场人都能听清楚却不响亮的嗓音说：“是有人推的六哥哥。”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宋昭瘦小的身上，有探究，有怀疑，有不耐。
淑妃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长长的指甲几乎扣进了宋昭的皮肉：“七皇子，是谁？是谁推的？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宋昭的目光从淑妃转移到皇上脸上，这次皇上的脸上不是冷淡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探究。
为什么？死的是淑妃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他的悲伤那么短暂？
这就是帝王吗？薄情、冷心、高高在上。这时候的宋昭想，他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宋昭将手心中的那枚扳指藏得更深，缓缓收回目光，摇头说：“我没看见。”
淑妃以下瘫坐在地上，余光扫过周围围了一圈的嫔妃，她扭过头指着其中一个嫔妃：“是你对不对？”
这个被指认的妃子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娘娘，家中权柄滔天，性格嚣张跋扈。这回被当面指着鼻子问话却没有发怒，而是冷笑讥讽：“妹妹，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姐姐体谅你刚刚失去孩子不与你计较了。”
淑妃并没有纠缠她，而是一个接着一个问：“是你？是你？还是你？是你嫉妒我，你杀我就是了，你害死旭儿干什么，他还那么小，他又不曾做过什么坏事。”
淑妃一步步环绕四周，最终在皇后面前停下了脚步。表情从恍惚变得疑惑，最终转向恍然大悟：“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死我的旭儿！”
淑妃猛地扑向皇后，双手抓住她的衣襟：“昨天旭儿害二皇子摔伤了腿，所以你在报复。你大可以也摔坏旭儿一条腿，或者，或者两条腿也可以，可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旭儿？”
皇后不满地蹙眉，一把甩开了淑妃的双手：“来人，淑妃脑子不清醒了，还愣在这里不送淑妃回宫中去？”
淑妃被宫人拖拽着走了几步后，高声喊叫说：“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毒妇！我有证据，皇上！臣妾有证据！”
“慢着。”皇帝略微抬眉，扬手示意宫人停下，“淑妃，你有证据？”
淑妃挣脱开宫人的钳制，跪爬到皇帝面前：“皇上，七年前臣妾怀着旭儿的时候，有人在臣妾的保胎药中加了菩根子这味药。皇上您该知道的，这味药是活血化瘀的药物，会致使孕妇流产。”
此时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窈嫔略微蹙起了眉。这味药她也熟悉的很，怀上宋昭的时候也险些误食。
皇上摇头：“淑妃，这个事情过去了七年了，你当时为何不说。”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腹中孩儿也安然无恙，臣妾想着不应拿这种小事叨扰皇上，便瞒到如今。”淑妃语调一转，“皇上，这件事情的的确确已经过去七年了。可皇上您可知道上月宁贵人小产，也是因为误食了这味药。”
皇上似乎并不知道此事：“哦？宁贵人，竟是这样？”
宁贵人在淑妃去请皇后时正好在椒房殿，便跟着皇后一起过来了，这会儿站在皇后一侧。
宁贵人性子胆小，皇上一问话，她不由瑟缩了一下，带着几分悲痛道：“是，皇上。起初臣妾以为是臣妾体弱留不住孩子，后来，后来家中哥哥来看望臣妾才发现臣妾常吃的糕点中加了这味药。”
宁贵人的母家世代行医，哥哥如今也在太医院供职，能在糕点中发现异常并不奇怪。
皇后有几分坐不住了：“淑妃，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皇后，听她说完。”
皇后辩驳道：“皇上，近些年来臣妾每一次取用药物太医院均有记录，如何有剩余的菩根子致人流产，请皇上明鉴。”
皇帝淡淡扫了皇后一眼：“皇后，朕说了，听淑妃说完。”
皇后不甘愿可也没办法：“是。”
淑妃淑妃闻言，底气顿时足了些:“皇宫里谁不知道这味药材价格昂贵，且只有皇后娘娘患有心疾，旁人几乎没有办法从太医院里拿到这味药材。”
皇帝闻言:“太医，淑妃说的可属实？”
太医毕恭毕敬:“淑妃娘娘说的不假，由于价格昂贵以及只有皇后娘娘取用，太医院中不会准备过多菩根子，除皇后外几乎没人能从太医院取用这味药材。”
皇后不疾不徐说:“本宫用药并无剩余，如何能够去加害她人？淑妃，你要构陷本宫总得给一个像样的理由。宁贵人你也该好好想想，在宫中胡乱攀扯他人的后果。”
宁贵人连连弯腰磕头，砸得地面砰砰响:“臣妾从未有半句虚言，臣妾腹中孩儿已经没了。如今臣妾不求其他，只求能够寻得一个真相。一月前臣妾误食的那盘糕点还在臣妾宫中，只要将那盘糕点交与太医院，必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淑妃迎合应和:“是了，太医院开给皇后娘娘的药方中一定含有多味药材，菩根子又是极细小的药物，从药剂中分离很容易带出其他药物，若是请太医一查糕点，定能找出证据。”
皇帝沉默一阵，召来太医:“太医。”
太医心领神会，匆匆赶去了宁贵人殿中。在场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结果，连一阵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这份静谧，众人的目光全部顺着声音看向了那名宫女，她呆愣愣看着六皇子冰冷的尸体，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皇上近几年已经开始寻求长生不老之术，精神状态大不如前。正坐着闭目养神的他被这一声惊呼吓醒，顿时心中不满更甚。
身边的汪华德公公一眼便看出了皇上的情绪，他走上前甩了那名宫女两巴掌：“御前失仪，来人，拖下去罚入辛者库。”
“皇上恕罪。”那名宫女连连磕头，脸上五指掌印清晰可见，视线却不时飘向六皇子。
汪公公方才离得远没有看清，这回站在宫女面前，终于知道了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