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中药铺

10、第 10 章 它安静的地

　　在怀上宋昭之前，窈嫔以为死去的那些皇子和皇后应当脱不了关系，没想到结果并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

　　窈嫔进宫后的第四年颇得盛宠，正是这一年怀上了宋昭，那年她刚满二十岁。

　　这年二皇子已经满三岁，大皇子年满五岁，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均已夭折，六皇子出世不过两月。

　　窈嫔深知宫中怀孕不难，要想保住孩子不容易，怀孕三月胎像稳定后，她才向皇上报了喜。?

　　在窈妃怀孕到六个月时，宫中正值酷暑，皇上带着各宫嫔妃前往避暑山庄避暑纳凉。?

　　那年的天气很热，碰巧兴起了一种新奇的冰品，皇后便想着请个御厨到避暑山庄，每日给安排各宫送些不一样的冰品尝尝。?

　　果不其然，新奇的东西总是引人注目的，每日的冰品各宫嫔妃、包括皇上都赞不绝口。?

　　窈妃怀孕以来更加畏热，半个月每日送来的冰品窈妃都会尝尝。?

　　可是这一天碰巧胃口不好，膳房中送来的冰品化了，山庄外跑进来的一只小野猫趁人没注意舔了几口化了的冰水，还没跑出门就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驱赶着野猫的宫女太监吓坏了，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那碗冰品上。?

　　窈妃还算镇定，悄悄命人抱着野猫出去找个大夫，顺便查查冰品是不是有问题。?

　　晚上，宫女带回了消息。冰品中并没有毒，只是添加了一味活血的药物，其他人食用不会有问题，孕妇少量食用也不会有问题。问题就是这份冰品中含有大量这味药，要是今日窈嫔真的吃了这一碗冰品，保住腹中的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值得深思的是，这一味药是患有心疾的皇后常用的药。?

　　在场的各个宫女太监都有些后怕，若是皇嗣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两个脑袋都不够砍。?

　　窈妃也吓到了，连续两个晚上没睡个好觉，其他人送来的东西更是碰都不敢再碰了。?

　　第三日，窈妃对皇上说起了这件事，将那碗保留着的冰品证据通通拿给了皇上看。?

　　结果，皇上只说了一句话，“爱妃，你怀着朕的孩子太辛苦了，今夜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窈妃宫中的宫女太监全都被换掉了，换了些更细致，更有照顾经验的奴婢，窈妃连喝口水都会有人先试毒。?

　　这样的生活很安全，可之前冰品中有活血药物的事情，逐渐不了了之。?

　　窈妃一开始准备告诉皇上时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是她也不确定是谁做的，没有证据；二是她平安无事，并没有受到伤害。?

　　但知道是一回事，感到失望也是不可避免的。?

　　帝王的宠爱是裹着蜜糖的尖刀，吃到糖的人必然也会划伤自己。?

　　窈妃顺了皇上的意，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彻底将这件事情烂在了肚子里，直到将死之时才告诉宋昭，让他保护好自己。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这个时候窈嫔有着皇上的保护，宋昭最终平安出生了。?

　　后宫佳丽三千，诞下宋昭之后，皇上的恩宠早已不在窈嫔身上了。?

　　在宫中待得够久，风水轮流转的事情窈嫔见过不少了。窈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会一般在意受宠与否，她将自己的注意力慢慢落回自己和宋昭的身上。

　　她是小门户出身，靠着朝中的哥哥和自己的美貌进宫选上了秀女。她看不懂太多朝中的暗流涌动，只能想到用不争不抢、用藏拙来避免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夺嫡战争。

　　宋昭出生后，她愈发沉默寡言，时不时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后宫中原本攀附她的姐姐妹妹见她这样愚笨，生怕连累了自己，纷纷远离了她。?

　　窈嫔的宫殿慢慢变得冷清，一年四季最热闹的就是墙边开得正盛的玉兰花和树下踢球的宋昭。?

　　日子就这样过了七年，宋昭七岁时，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六皇子死了。

　　六皇子自小聪慧，三岁便能识字读书，四岁时四书五经以能熟记于心，六岁时写了一篇策论受到了书院太傅的一致赞扬，八岁时被皇上接到了养心殿亲自教导。

　　然而，他的生命就戛然而止在了八岁的时候。

　　宋昭还记得那天天气晴朗，时不时还有一阵阵风吹过来，很适合去踢球。于是那天早上宋昭早早抱着一颗球去了蹴鞠场，可惜同龄的皇子没人愿意和他玩，他又抱着那颗球失落地从蹴鞠场回来。

　　路过御花园时，宋昭隐约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他顺着小道往前走，看见了水面上一只上下浮动的纸鸢和不断冒出又破裂的气泡。

　　溺水的人似乎快没有力气了，宋昭登时反应过来丢下了球，大声喊叫：“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宋昭扬声喊了好几次，依旧没人过来，他着急地往外走了几步大声叫喊，希望快点有人听见。

　　好似真的有人听见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宋昭身后传来，宋昭焦急道：“快！有人落水了，快救救他——”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推力让宋昭站立不稳，栽倒进了湖水里。

　　这个人不是来救人的，他是凶手！他一直没有离开，还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宋昭不会凫水，他拼劲全力浮出水面，却根本没法喊出声音来。

　　来来回回过了四五次，湖水利用每一次间隙拼命卷进他的肺里，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脑子却越来越昏沉，宋昭没有力气了。

　　他没办法再浮上水面了，身体逐渐下沉。他想张口呼救，却只冒出了一串串气泡。正当宋昭的意识越来越弱的时候，一道身影跃入了水中，揽着他带他浮出了水面。

　　呼吸到了空气，宋昭压抑的肺部得到了缓解，他呛咳着吐出了肺部的水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喘气。

　　看到面前人泛红的眼眶，宋昭用尽了全身力气，夜只能嘶哑的喊出一声：“母妃。”

　　窈嫔也浑身湿透了，发丝上还滴着水，抱着宋昭的双手颤抖：“没事了，没事了，昭儿不要怕。”

　　原来，窈嫔在殿中久等还不见宋昭回来，心中不住发慌坐立难安。吩咐了个宫女去蹴鞠场找宋昭回来，却被告知宋昭早早久离开了。

　　许是母子感应，窈嫔总觉得不放心，便匆匆出门想去找宋昭。还好窈嫔及时赶到了御花园听见了宋昭的呼救，在紧要关头救下了宋昭。

　　窈嫔后怕地紧抱着宋昭，身边的侍女还算镇定，给两人裹紧了披风说：“娘娘，娘娘，先送七皇子看看太医吧。”

　　窈嫔依然有些恍惚：“对，对，看太医。”

　　宋昭没有忘记水里的那个人，他轻推窈嫔：“娘，水里，水里还有一个人，救救他。”

　　窈嫔看向周围姗姗来迟的宫女太监，沉声道：“听见了还不去救人。”

　　这些太监宫女应当是这期间当值的人，他们也知道自己玩忽职守才没发现有人溺水了，险些酿成了大祸。

　　听了窈嫔的训斥，其中几个会凫水的太监纷纷去救人了。

　　水面上的纸鸢早已经不动了，它安静的地躺在水面上，等着太监们将它打捞上去。

　　纸鸢下的人也早没了气息，等这人一捞出水，在场所有人心中俱是一惊，因为这个溺水的人是六皇子。

　　众宫女太监顿时慌乱了，打捞的太监更是直接跪了下来。这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六皇子，八岁就名扬京城是六皇子，如今溺水死在了御花园，他们这些当值的宫女太监脑袋可能都保不住。

　　宋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身体微屈，透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六哥。

　　六哥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一贯端正的发髻散落，细碎的发丝遮住了脸颊，白如纸的脖颈上两三道错落的勒痕格外明显。

　　顺着缠绕着六哥皮肉的长线，宋昭看到了长线尾端系着的一只做工粗糙的纸鸢。这只纸鸢是父皇亲自做给六哥的，宋昭听六哥讲过。

　　宋昭从小在皇宫长大，不是没见过死亡，可不敢相信前几日还在他面前炫耀纸鸢的皇兄会在今日突然溺水而亡。

　　宋昭愣愣看着苍白的六哥：“六哥怎么了？”

　　窈嫔没有说话，只是将宋昭抱得更紧：“昭儿不怕的，没事的。”

　　“六哥死了？娘，六哥死了！”宋昭视线一动不动，嘴唇翕动：“娘，六哥不是自己不小心，是有人推他的，是有人推他的，他还要杀掉我！”

　　窈嫔将宋昭的脑袋压在自己怀里，低声问：“有没有看见是谁？”

　　宋昭神经质地摇头，随即又极快地点了一下头，语气中带着恐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那个人的脸，我没看清，我没看清！对，我抓住了他的手，我抓到了这个。”

　　宋昭被推入水中时毫无防备，却本能地向后伸手企图抓住些什么。那一瞬宋昭抓住了那人的手，却被他极快甩脱，只留下了这一枚玉扳指。

　　“宋昭，镇定！”窈嫔极快地看了一眼宋昭手心的那枚扳指美目蓦地瞪大了，她飞速裹住宋昭的掌心，惊疑不定嘱咐着宋昭，“对谁也不要说这枚扳指，你就当你没拿到这枚扳指。”

　　“娘？”

　　窈嫔似乎很紧张，又重复了一遍：“听到没有！”

　　宋昭怯怯点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