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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猎游戏 ...

  •   橙红的日光渐渐隐了下去,夜色悄悄爬了上来,一抹浅淡的月半弯微微从云探出一角,窥探着半空下那巍峨又冰冷的乌素王庭。
      翌日,钟泠正在刻写什么,写完一卷兽皮,将它折叠放在铃兰花袋,半响有脚步声响起了。
      是掌管祭祀的作册,他行了礼道。
      “美人,还望您随我出宫纳选!”
      钟泠依然换了身骑装与作册骑马出了宫来到塔什城外东南平原,那里有无数黑影和白点环绕。
      等近了看,原来是忠心守卫的铁骑和连片的白鼓包,依稀还能听见不断的欢呼呐喊。
      “这里是国王专属的猎场。”
      元韵悄然在钟泠耳边解释,她下了马跟随作册往前。
      不一会就看见人群中骑马热奔的乌素王和一群绑着猎物的奴隶四下惊慌乱跑,可依然逃不开无情的箭矢。
      乌素国是从游牧和马背上建立起的国家,骨子里留着刚烈血性,崇武善战。
      乌素王一箭设在猎豹的左眼,骤然猎豹惨叫嘶鸣带着奴隶跳跃到马上的乌素王,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关键时刻三只利箭破风直接没入猎豹腹部,双眼。
      一道鲜蓝身影策马抓过将要跌落的乌素王衣衫,直接翻落下地,随即她对乌素王行礼道。
      “臣女羽生静晴冒犯王上,还望饶恕!”
      侥幸逃过一劫的乌素王,抬起救命恩人的脸,是个艳若桃李,丰容靓饰的佳人。
      他不仅爱打猎也爱美人,当下揽过羽生静晴的腰,指着地面惨死的猎豹和瑟瑟发抖的奴隶。
      “把他们五马分尸!剁碎了丢给畜牲吃掉!”
      乌素王残酷不仁,虐杀成性,自入宫后,钟泠曾侍奉过乌素王两次,皆被她用仙力蒙骗过去了。
      最终钟泠眼看着那些被当做猎物和奴隶满脸木然和呆滞的拉走,很快惨叫不绝。
      “惊扰大王,他们罪该万死!”
      “您请随我这边走!”
      作册平淡无波笑了一下,领着钟泠等人来到比刚才猎大几倍的猎场,有无数的赤膊健壮的少青年策马狂腾,那骁勇背影被阳光打的火热。
      “待会由您把这九十九枚虎牙赏赐给那些在那达幕胜出的勇士!”
      有奴仆端着金盘,上面是有由白玉雕刻成的虎牙。
      前不久是夏季那遮幕,乌素王下令,凡是获胜的人可按照名次封官获赏,爬上更高的地位。
      这对困苦平民来说宛如火中取栗。
      但现在——
      钟泠取出一枚洁白无瑕的虎牙放在高举的双手掌心,那人手心干裂伤痕遍布,高兴握住虎牙,朝她拜谢行礼,那黑亮眼里的欣悦化作刀尖直插她的心口。
      她有些狼狈侧头,不看对上那双清澈的眼,咬着牙,笑容虚伪说着祝福的词。
      “愿天神庇佑你,福顺安宁。”
      钟泠发完最后一枚虎牙,脊背早被凉意透过,她遍体生寒回到静心苑。
      她定了定神看向掌苑女官元韵,她是王后赏赐的,是宫内老人,问。
      “元韵姑姑,你可知剩下的九名贵人是如何挑选嘛?”
      “由……其他各国和部落送上质子。”
      “算算时日,明日该到了。”
      朝明殿
      歌舞升平,欢乐笑宴。
      钟泠坐在王后之下,边喝着奶茶,边听着宴会里议论声。
      自千年四界大战,这人界逐渐分裂,如今分三国一部,分别西之乌素,南之有帝,北之丘越,东之东夷部落。
      这次有帝和丘越上供的是十岁左右的小王子和带着脸上半边毛皮面具的公主。
      而东夷部落则是夷氏少领主夷落,他一身黑衣面容依然张狂。
      钟泠扫了一眼呆诺木鸡的夷落,显然惊讶她成为了乌素王的的女人。
      还有其他乌素国大臣送来的人。
      这贵级祭品前三名已定。
      “大王,宫内还有不少曾经各国上供的质子,不如在他们之间举办一场比赛,获胜的前六名就成为祭品。”
      坐在乌素王怀中的是在猎场被宠幸的羽生静晴,被封为晴夫人。此刻她正倒在乌素王怀里笑的勾魂夺魄。
      她瞧乌素王迟迟没应声,不由朝身侧的卫岺使了个眼神,他立马了然说。
      “是呀大王,这不仅是我们乌素国的荣耀也是他们国家的荣耀,这是其他人都求不来的福气呐!”
      “而且早听闻纱玛城新育出了不少品种优良的好马,妾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羽生静晴妩媚的撕开绿提,将果肉送入乌素王口中,娇笑看着被勾起兴致的他。
      “毒妇,你竟打我姐千辛万苦培育出良马的注意!”
      左贵妃纱玛海朵一听顿时炸了,不顾王后拉扯,立马站起暴喝,她早就看不惯羽生静晴这个虚伪狠毒的坏女人。
      “王上,您就眼睁睁任由这个妖妇祸乱纱玛家历经千辛万苦呕心沥血才培育出的良驹,您不怕有朝一日我们乌素断送在他们不怀好意之人手里吗?”
      自上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妃子当众责问,乌素王本来高兴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
      “左贵妃口不择言,冒犯寡人与静夫人,念在王后以及其姐的份上,丈十以做警示!”
      “这是寡人的国,你、你、你……你们要时刻谨记,你们不过是服侍寡人的牲畜。”
      “寡人凌驾于你们所有人之上——”
      他站起身来,踱步至殿中焰火的铜鼎,将手中金酒杯掷入火中,在众人目光化为流体,诺有所指。
      “敢冒犯反抗寡人者,犹如此杯!”
      朝明殿死寂沉沉,无人再敢面对国王的愤怒,生怕自己下一秒惨死,众人胆战心惊。
      王座之上羽生静晴与卫岺得意笑了笑,这一幕恰好被钟泠瞧见。
      乌素王如此残暴却稳坐王座,因为他有兵,军队只听他条令。
      “传寡人令,让纱玛纳雅准备好!”
      三日后,钟泠跟随着来到了纱玛城,无边辽阔的草原有成片的马群,与连天的青草河畔连成一片蜿蜒璀璨的曲线。
      纱玛纳雅穿着质朴的褐衣,牵着一匹有着赤色鬓发的马走到乌素王面前。
      “大王,这是刚成年的烈血马,历经六年从上万匹种马成功诞生,是最健壮勇猛的马!”
      “眼下,它们等候王上吩咐!”
      纱玛纳雅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头马光亮的脑袋,她无法违抗乌素王的指令,任由小众人臣牵着马匹送到一排衣衫华贵的质子面前。
      乌素王则饶有兴致,羽生静晴转了转眼,缠绕他的胸膛,妩媚笑道。
      “妾有个好提议。”
      “美人请讲!”
      “我们乌素国以九为尊,取长寿。不如将缰绳悬在四只马蹄之上,然后把九匹千里烈马的铜链锁在他们其中一人的四肢。”
      羽生静晴居高临下指着下方恐惧的质子们,笑得残忍而冷血。
      “大王您猜,他们能不能从马蹄下活下来成为我们英勇的祭品呢?”
      乌素王被羽生静晴说的游戏勾的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吩咐小臣按照她的照做,急切的想要享受盛宴。
      铜撩拴在质子四肢,他们纷纷面露绝望,有些忍不住倒地地面痛哭流涕求饶。
      钟泠瞧着无人敢开口拒绝乌素王,那群质子中有道绯红色笔直身影,一眼望去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父王——”
      忽而有一道急促声赶来,华装的公主白玛塔纱跑到乌素王面前,替下方质子求情。
      “他们与我们一样是同等的,还请您收回命令!”
      同等!
      钟泠心中微惊,在这讲究身份血脉和阶级的人界,居然会有人认为众生平等。
      要知道除了前世那个和平自由的蓝星外,这天真的想法她只在十二岁那年告诉过一个人。
      那时她对那人说,“天高海阔,往后余生,你自由了!”
      钟泠愣生生瞧着公主白玛塔纱白净倔强的脸,她知道公主在乌素国是出了名的善良,屡次三番为那些卑不足道的人求情。
      乌素王为此气急败坏无数次。
      却没下令处置公主。
      只因她是乌素王所有子嗣中仅存活下来的。
      乌素王曾有二十六个子嗣,却皆离奇因为各种死亡。
      后面王庭有流传是因为乌素王暴行惹怒天神,受到了诅咒,所以此后十五年再也没有子嗣诞下。
      “塔纱,你居然为了一群蝼蚁来违抗你父王的命令!”
      乌素王再次被气到,可能是习惯使然,这次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来人呀,把公主给寡人送回宫去!”
      白玛塔纱挣扎着,她遥望安静被囚住的绯红色身影,大叫。
      “放开我,九沂哥哥……”
      她祈求乌素王,“父王,您这样,九沂和他们是会没命的……”
      “若你不乖乖回去,那么你未央宫七十二名宫奴就会被处于死刑。她们因你的无知和莽撞而死!”
      乌素王指了指质子和公主身后伺候的宫奴,“他们……你只能选择一个或者两个都不要!”
      单纯善良的公主被吓到了,忽然她拿出一柄弯刀放在脖颈处,稚嫩面容充满了决绝。
      “父王,那女儿愿和他们一起死!”
      “白玛塔纱你这个逆子,既然你想死,寡人就成全你——!”
      乌素王暴怒的拔剑将要砍向倔强的公主,身旁的大臣立马虚伪的劝架,公主坦然闭上眼毫不闪躲。
      果然凛冽的刀尖只落在公主的头顶一毫米。
      乌素王气急丢掉刀。
      “来人给公主上药!”
      “不——”
      白玛塔纱再也不想喝那痛苦的昏药,可她无论挣扎都睁不开禁锢粗壮的手指,只能咽下那苦涩的药汁,然后倒在宫奴怀里被带走。
      公主是乌素王的弱点之一!
      钟泠若有所思。
      乌素王怒火如山爆发,他冷眼望着瑟瑟发抖的质子们,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游戏。
      “寡人再加一条,你们中有谁能在寡人的箭中,砍下九匹千里烈马的头颅。他便能成为我们乌素国的祭品!”
      他最享受的不是猎杀,而是狩猎过程中看着猎物无力,直到死亡的乐趣。
      虎啸响彻,马嘶鸣在无序的箭矢中,如无头苍蝇四下逃窜,片刻就有质子被活生生撕裂成碎断。
      何其讽刺。
      数月前她还是需要靠着厮杀才能活下来的祭品,现下她稳坐高台,成为了围观权力狩猎游戏的一员。
      钟泠喝着奶茶吃着水果,懒散的靠在粘毛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欣赏’游戏。
      乌素王御马设箭,锋利的箭矢精准射中马的后肢,兴奋看着质子因害怕恐惧的大哭大叫,最后被乱跑的马匹撕裂践踏。
      腥风血雨中有道绯红身影灵轻盈穿梭在箭矢、绳网中,如鸟般后腰弯来到一匹烈马的腹下,举起手中利刃狠狠划破。
      淋漓的鲜血泼洒在他脸上如同恶鬼,手法快狠准的砍下马头,并一脚踢在血地上,然后如法炮制斩下其余八头马颅。
      无数人惊讶那道绯红身影的神勇,只见他甩其铜链将所有惊慌的马匹赶在一个圈,然后一个个猎杀砍下所有马头。
      那人浑身血淋淋,脚踩九头马颅。
      随即他站在血海和倒地的马头中直面惊愕的乌素王,冷冽说。
      “我赢了!”
      钟泠莫名觉得他的姿态高傲不屈,似一头刚烈的狼,如果与他联手,也许她想要的会实现。
      刚刚一瞬间,乌素王如临背敌,他不悦问钟泠。
      “钟美人依你看,他是否够格成为祭品!”
      乌素王这是想让他立马死!
      钟泠望了猎区仅剩的八名质子,“回大王,他够格!”
      话落,钟泠感觉那道血红身影瞧自己的目光灼热。
      乌素王也没反悔,而是丢下猎弓回程。
      待人离去,钟泠走到血红身影面前,凝视他被血覆面的脸,将一套干净衣衫放在一边。
      “何不在刚才乱马箭雨下死去,好过几日后成为祭品受尽折磨而死?”
      “我不想死,也不愿死!”
      九沂换上衣服,胡乱摸了摸脸,略带期望看向钟泠,却见她没认出自己而感到失落。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杀掉乌素王。”
      眼前这人与自己某处不谋而合,只是乌素王并不是最关键的。
      “你不怕我将你刚才所言告知乌素王?”
      “你不会!”
      九沂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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