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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城,杀出炼狱 另外两名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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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名护院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惊呆了,脸上的□□僵在原地,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鬼……鬼啊!”
一人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王梦蝶没有追,而是反手一甩,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没入那人后心。
逃跑的护院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最后剩下的那名护院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朴刀都握不住,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大、大小姐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
王梦蝶缓缓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朴刀。
刀身很重,对她现在这副身体来说有些勉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看着他。
那护院被看得浑身发抖,□□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给您当牛做马……”
刀光一闪。
求饶声戛然而止。
王梦蝶将刀扔在地上,走到那名被匕首杀死的护院尸体旁,拔出自己的兵器,用对方的衣襟仔细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动作专注而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几只碍事的蝼蚁。
她很清楚,仁慈,是乱世中最无用的东西。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解决了麻烦,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凭借记忆,穿过早已荒废的西侧花园,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门。
锁是锈死的,她退后两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上。
“砰!”
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真正的地狱。
长街之上,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曾经繁华的店铺被砸开了门,货物被哄抢一空,残存的还在燃烧。
手持兵器的乱兵三五成群,像疯狗一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他们踹开一户户民居的大门,随后传出的便是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嚎。
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瓷瓶从绸缎庄里跑出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名乱兵迎面一刀劈倒在地,那乱兵抢过瓷瓶,看也不看尸体一眼,便狂笑着冲向下一个目标。
路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趴在一个妇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空气中,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各种污秽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王梦蝶靠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愤怒,是憎恶,还有一丝……麻木。
前世,天启之乱,她见过比这惨烈百倍的屠城。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连城外的护城河都被染成了红色。
眼前的景象,不过是那场人间惨剧的预演。
而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得这么早。
是她点燃的王府大火,像一个信号,让城外的乱军以为城中生变,提前发动了总攻。
她的重生,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已经开始改变历史的轨迹。
但她没有时间懊悔。
活下去,才是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她将怀中的令牌又塞紧了一些,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必须出城。
望江城已经是一座死城,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城门是不能去了。
那里现在一定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地方,守军、乱兵、逃难的百姓挤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望江城……望江城的地形……
有了!
她想起来了。
前世,禹清洲的军队攻破望死守,并非是从城门,而是在南城墙靠近望江的一段。
那里因为常年被江水冲刷,地基有些松动,墙体也相对薄弱,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弱点。
今生,乱军的统帅霍启云应该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那里,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
打定主意,王梦蝶不再犹豫。
她将头发束紧,撕下裙摆的累赘部分,把匕首反握在手中,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避开了人多的大街,专门挑那些偏僻黑暗的小巷穿行。
她的脚步轻盈而迅速,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对危险的感知,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绕过一个街角,一阵粗野的调笑声和女人的哭泣声忽然传来。
“小娘子,别跑啊!陪大爷们乐呵乐呵,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
王梦蝶脚步一顿,从墙后探出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宅院门口,三个乱兵正将一对年轻的夫妻堵在墙角。
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死死地护在妻子身前,那女子则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王梦蝶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理智告诉她,此刻不宜节外生枝。
她的目标是出城,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暴露自己,引来无穷的麻烦。
前世作为禹清洲的将军,她早已学会了为了大局舍弃一切,包括无辜者的性命。
可是……
看着那对夫妻绝望的眼神,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闪过母亲临终前的不甘。
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再一次从心底涌起。
她恨沈氏,恨王福,恨宁王,更恨这制造了无数人间悲剧的乱世!
去他妈的大局!
这一世,她王梦蝶,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杀意,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她没有再隐藏身形,握着匕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三个乱兵正玩得兴起,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大哥,这小妞长得真水灵……”一个乱兵□□着伸手去抓那女子的衣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子身体的一瞬间,一道寒光从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他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眼中却充满了 bewildered。
他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噗通。”
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另外两名乱兵才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手持滴血匕首、眼神冰冷如霜的少女。
“你……”
其中一人刚吐出一个字,王梦蝶已经欺身而上。
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匕首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刁钻诡异的角度,直指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匕首入肉的轻响,剩下的两名乱兵捂着自己的喉咙,眼中带着和同伴一样的难以置信,挣扎着倒了下去。
从她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那对夫妻已经看傻了,他们张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女煞神一般的少女,连道谢都忘了。
王梦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地说道:“不想死,就往城西跑,那边乱兵少。”
说完,她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一路向南,身后的喊杀声、哭嚎声渐渐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哗哗”的江水声。
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冲淡了血腥和焦糊味,让她的胸口不再那么沉闷。
她终于来到了南城墙下。
这里果然如她所料,一片寂静,连巡逻的守军都没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北面和东面的主战场吸引了过去。
她走到记忆中的那段墙体下,仔细观察。
墙根的砖石果然有些松动,几道细微的裂缝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随即猛地向前助跑。
脚尖在墙面上连续几个借力,她的身体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向上窜起。
在即将力竭的一瞬间,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砖缝之中,稳住身形,随即再次发力。
几个起落之后,她终于翻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凛冽的江风迎面吹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站在城墙上,回头望去。
整座望江城,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像是一颗即将燃尽的流星,在黑暗中释放着最后的光芒。
这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埋葬了她前世所有天真和幸福的地方。
而从今夜起,这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王梦蝶的眼中没有留恋,没有伤感,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过身,正准备寻找下城墙的路径,目光却忽然被城门方向的景象吸引了。
北城门下,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
城门已经被乱军攻破,无数百姓和溃兵正哭喊着向城内逃窜,而更多的乱军则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双方在城门口狭窄的区域内,展开了最惨烈的搏杀。
尸体,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那里,就是一座活生生的修罗场。
王梦蝶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分析着战局的走向。
忽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那片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为了活命而疯狂奔逃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
他没有武器,身边只跟着几个护卫,却指挥着一支小小的商队,在血与火的缝隙中,有条不紊地向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移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仿佛眼前这片人间地狱,不过是一盘早已被他看透了结局的棋局。
是他!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尽管那张脸还带着一丝青涩。
但那个眼神,那种气度,王梦蝶化成灰都认得。
禹清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