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废稿）》爱知川

1、对不起，我来晚了

　　蝉声“奏响夏日的序曲”，萤火虫“点亮夜晚的夏天”，与繁星共同编织夏夜的诗意。桉树的绿叶婆娑、芦苇的鲜绿摇曳，为盛夏注入生命力。

　　高二公告栏处正人满为患，学生全部都挤在一起，小声讨论。

　　“主任疯了？还想不想消停了？”

　　“我看要疯的是李老师吧”那个同学说着，一边指着班主任分配的名单

　　“李金枝？谁啊？从没听说过诶”。

　　公告栏处还在热烈讨论着，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是因为兴奋和两个全校公认的帅哥分到了一起，还是因为未来两年要跟两个打架从未输过的大佬在一个班。

　　大家还在讨论，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后门走进来，他的校服拉链没拉，袖口挽到手肘，铭牌上赫然写着高二七班郑衎望几个字，书包耷在一边的肩膀上，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丝痞气，他站在后门口，环顾四周，转身朝最后一组的最后排走去。

　　上课的铃声终于敲响。

　　晨雾未散的走廊里，赵鸿韬扯了扯校服领口。那道从耳后蜿蜒至锁骨的抓痕被医用胶布盖住，却仍能闻到碘伏苦涩的气息。

　　晨光切开教室粉尘时，郑衎望的破旧手机正在课桌上震动。裂纹横贯的屏幕里，妹妹的未读消息泡在廉价奶茶照片上：【哥，早餐钱够用】。他拇指悬在转账键上方，直到赵鸿韬的道歉声撞碎空气："对不起，我迟到了。"

　　推开门时，粉笔灰正从讲台纷扬落下。赵鸿韬的视线穿过四十张愕然的脸，最终定格在靠窗倒数第一排——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旁，坐着正在转笔的郑凯望。

　　"赵同学坐那里。"班主任的教鞭敲在郑凯望的课桌上，震得窗台那盆蓝雪花抖落几片花瓣。郑凯望突然勾起嘴角，银色耳钉在晨光中划出冷冽弧线。

　　教室里响起压低的抽气声。赵鸿韬经过第三排时，看见文艺委员手抖得将《滕王阁序》笔记划出裂痕

　　"新同桌。"郑衎望碾碎薄荷糖的脆响像子弹上膛，手机屏保的游乐园夜景闪过赵鸿韬的瞳孔——那是他每年生日包场的主题公园，此刻正映出郑衎望妹妹偷拍的摩天轮倒影。

　　"好学生也会迟到？"郑凯望的椅子猛地后仰，木腿在赵鸿韬刚落座时擦过他膝弯。薄荷味口香糖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赵鸿韬注意到自己耳后结痂的伤口正在渗血。一根粉笔头从讲台上飞下来“郑衎望！你的小学老师、初中老师，或者你高一的老师没教过你上课不能讲话吗？给我出去站着！”

　　第一节课过得很快。

　　第二节课数学老师发卷时，郑衎望突然抢过赵鸿韬的镀金钢笔。墨水流淌的沙沙声中，在试卷画出完美几何体。赵寒霆展开备用文具盒，家族徽章折射的光斑正巧刺中郑衎望手机上的高利贷通知短信。

　　赵鸿韬从笔袋抽出钢笔，墨水瓶盖旋开的刹那，郑凯望突然嗤笑，他转笔的力度突然加重，圆珠笔尖在赵鸿韬的笔记本上戳出墨点。

　　赵鸿韬的喉结微微滚动。郑凯望的袖口蹭过他手背时，他闻到了和自己书包里一模一样的氯雷他定药片味道。窗外忽然飞过两只灰椋鸟，其中一只的尾羽缺了三根，像极了昨夜他在急诊室窗台喂过的那只。

　　当郑凯望的圆珠笔突然滚到赵鸿韬脚边时，两人同时弯腰。课桌下的阴影里，郑衎望看见自己球鞋侧面的泥点图案，竟与母亲病历本上的墨渍惊人相似。郑凯望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好学生，你领子遮不住的。"

　　赵鸿韬摸到后颈翘起的胶布边缘时，郑凯望已经哼着歌在试卷上画起变形金刚。阳光突然穿透云层，将他们错位的影子钉在教室后墙的光荣榜上——那里并列贴着赵鸿韬的奥数奖状和郑凯的处分单

　　"借过。"赵鸿韬交卷时，郑衎望的机车靴尖勾住他定制校裤。裤线裂开的瞬间，家政阿姨绣在内衬的平安符擦过对方破洞牛仔裤——露出半张泛黄的儿童画，笔触与赵家老宅保险柜里的孤儿院捐赠证书落款相同。

　　午休铃撕裂空气时，郑衎望将冰啤酒罐按在赵家厨师特制的法式便当上。冷凝水冲淡松露香气，他指甲缝里的机油在鹅肝酱烙下指纹。

　　赵鸿韬发现储物柜里的奥赛奖杯被替换成生锈的齿轮。金属凹槽里卡着郑衎望妹妹的数学作业纸——那道被红笔圈选的几何题，解题思路竟与自己三年前捐赠的旧习题集如镜像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