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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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论剑，一榜定春秋。
京城春夜，酒旗招摇。各家酒肆人声鼎沸，刀剑相撞声混着酒坛磕碰，正是论剑榜将揭之时，江湖儿女齐聚于此。
"白老板！你可来了！"白鹤楼拖着伤腿踏入鹤春楼时，堂内轰然炸开声浪。这京城最大的武林酒肆本是他自家产业，论剑榜常驻前十的威名镇着，向来无人敢在此造次。
他摆手压下喧闹，青布袍角犹沾着未拭净的血痕，"抱歉抱歉。今日与沈公子论剑，技差一招。"
筷子坠地，脆响刺破满堂嘈杂。
"白老板输了？"
虬髯大汉拍案而起，横眉倒立，一柄刀插在桌案上，震得碗碟乱跳。白鹤楼却摇头，拎起酒坛仰头灌了半口："唉，李兄且坐。那沈湫半月间连挑十七位榜上高手，诸位不都栽过跟头？"
此言一出，堂内骤然死寂。忽有书生冷笑：“这姓沈的来得蹊跷，要我说—"扇柄重重敲在"沈"字酒旗上，"定是仙门百家派来的细作！"
"行了！"白鹤楼突然翻掌震碎酒坛："正天盟与百家立过血契…此事不可妄议。”
"可这小子来历不明，万一呢！"插刀大汉却不从，愤懑不已，"等百家真接手了武林，咱们都得成人家的垫脚石！"
“咱江湖里又不是没有姓沈的，你这话说的。”
声浪翻涌处，赞弹相撞。忽又有人摔坛喝问，酒气蒸得刀鞘发烫，满堂唾沫星子轻易换了方向。
杯盏轻落在桌案上，窗边戴了斗笠的黑衣男子像是画外人一般孤坐在一旁，杯中已空荡荡。
骨节分明的手上戴了一枚铜戒，上头刻了一朵简单的木荷花，纹样早被擦得发亮。
“奴家见过大侠。”
来人是一位一袭锦绣的女子，面纱掩了容颜，声音温婉。“我家庄主读了您的信，在外头备好了马车，望邀您往金平山庄一叙。”
男子抬头，一双眼眸冷冽无比，眉头微簇，却也没有搭话。他扫了她一眼，竟起身，直直掠过人群向外走。叮当一声，一枚银钱稳当落在空杯中。
马车走得很快，不过片刻便到了山庄口。金平山庄以富贵出名，门上镶了金鲤纹，门缓慢打开，里侧是两排挑了灯的侍女，垂首引路。
他刚踏进去，门便关上了。随行的那位女子与马车都一同销声匿迹。
一直走了许久，这才走到一座后院。
侍女纷纷退下。院中独有一人，金簪玉佩，手中一柄楠木柄的折扇，悠哉着扇风，长长流苏垂下，底端取一缕打了结，系了一朵玉雕的小花。
“唉，这是何必呢？”
院中人转身，眉梢扬起，吊梢眼稍微弯了弧度，看起来总有几分戏谑。“啪”地一声，扇骨合上，在掌心轻敲。“砸我那么多铺子，就为了见我一面？”
这黑衣侠客正是亓烆。
"拜帖进得了金平山庄的大门？"
男人失笑，转身一掀长袍坐在石桌边，扇子点点桌面：“坐啊，新泡的茶。”
亓烆抖落斗笠上的雨水。"信你既已读过，就该知道我的来意。"
金庄主翻转扇面，玉雕花坠扫过茶汤："能让绝命鞭露面的人，这沈湫是头一个。"盏中倒影突然碎裂，"金平山庄门客，可不好当。"
"你那些打手接不住的镖，沈湫能接。"亓烆伸手去端茶，"他们平不了的祸，沈湫能平。"
扇骨倏地抵住他腕间，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封住他所有去势："你呢？"
"我替庄主解决提刀上门的人。"
金庄主嗤笑：“那你为何不来做我的门客，反倒要我去邀沈湫？”
"庄主听我一句劝，"声音忽然压低三分，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关我的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扇尖已抵上他下巴："哦？本庄主偏生最爱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亓烆没看他，眼睫低垂，他右手缓缓抚向腰侧，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琴——却抽出了一条暗红的长鞭。鞭身如毒蛇般蜿蜒游过桌面，在檀木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浓重的血腥味霎时在庭院中弥漫开来，那鞭子竟像是刚从血池中捞起一般，暗红的液体顺着鞭梢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金庄主瞳孔微缩，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扇子。
"明日酉时之前，沈湫要成为金平山庄的门客。"
亓烆手腕一抖，长鞭如活物般缠回腰间，暗红的血迹在墨色衣料上洇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