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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总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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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深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将人一把捞了起来,放在脚边说:“站好。”
怎么都挨不了打,他是急的不行,故意不好好站,就歪靠在兄长身上,嘟囔着:
“求你罚的时候,你不罚,求你不要打,轻点打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听,明明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萧深笑道:“怎么,你也知道这很气人?就只许你故意跟我对着干?你是弟弟,我是兄长,哪有弟弟敢忤逆兄长的,你还有理了?”
“我、我就是有理,那我是弟弟,你是兄长,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萧深不再跟弟弟玩笑,严肃道:“就因听闻朕杀光了所有兄弟,你就要连夜逃跑,就从没想过,这些时日以来,我都怎么待你的?”
这一连两天,诸般种种,都证明,他在这小孽障心里的位置,竟还不如萧至言,实在将他气的不轻!
其实萧不渝早就后悔偷跑出宫这个决定,皇兄待自己的好,他都记着呢。
虽则被皇兄盯着做每日功课,很烦很痛苦,但他也知道这都是为他好,更何况他要什么,皇兄都给,他病了,皇兄比谁都着急……
萧深又问:“如今,在你眼里,朕还是那么可怕?他们都很怕朕,你也一样?”
他从未见过皇兄露出这样的神情,平日里皇兄总是面无表情,原来皇兄也会难过,他再也忍不住,扑到怀里,嗫嚅着说:
“不是,我没有,若我还是很怕你,就不敢跟你对着干了啊,我就是脑子不够用嘛,你别问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这样……”
萧深轻抚着弟弟的后背,沉声道:
“往后遇到任何事,都可以跟朕说,朕是你的兄长,就该为你处理好一切,可记住了?”
他用力的点着头,如同雏鸟恋巢似的赖在兄长的怀里。
萧深如今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弟弟对自己如此强烈的依赖,他一把将弟弟抱了起来,放坐在腿上,老鹰护崽似的搂着,就如同六年前一样。
只是这种程度的依赖,还是远不及在后山别院,彼时,小东西可是将他当做一切!
不刻,锦绣端了热腾腾的汤药来。
萧不渝立马就要从皇帝怀里跳下来,双腿像鱼摆摆一样乱晃,挣扎着说:
“皇兄,我病都好了,我不喝,我就不喝!太臭太苦了,快拿开……”
萧深单手便将弟弟牢牢箍住,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沉声道:
“你知道规矩,敢漏了吐了,你试试!”
萧不渝实在怕了皇兄给他喂药的手段,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端了碗起来,大口大口喝了下去,紧捂着嘴,反上来又吞下去。
萧深见弟弟已是眼泪汪汪的,赶忙接过糖水喂,又趁机喂了药丸,再喂糖水,最后含上蜜饯。
这一套喂药流程已是再熟悉不过。
也不知是吃完饭晕碳,还是药效来的快,萧不渝已是困的不行,懒洋洋的趴在兄长怀里哈欠连天。
萧深见窗外月色如昼,且隐隐有丝丝凉风入殿,便知外头暑热已消,这才抱起弟弟往寝殿而去。
若没有凉风,只怕地里还冒热气,再熏着小崽子,便不如就在太极殿安睡。
既已有凉意,回寝殿自是最好,太极殿一应起居之物到底还是简略了些。
太极殿距离紫宸殿很近,他也懒得坐御撵,就这么抱着弟弟走回去。
方踏出侧门,但见自大殿飞檐翘角捧出一轮玉盘满月,银河清浅,珠斗烂斑,月华如练,照的深深宫廷亮如白昼。
门外便是一条幽然小径,直通紫宸殿侧门,小径两旁绿意盎然,百花姹紫嫣红,偶有几丛修竹依傍着白玉桌凳,可供人竹下坐歇。
放眼望去,月色如水,光华流转,萦绕珠宫宝殿,错落金碧,玲珑璧珰,仿若天宫仙阙。
因这条小径只容两人并排而行,用不了御撵,且到底偏僻了些,虽则是去紫宸殿最近的,却并不经常行走,越发显得幽静极了。
萧深单手抱着弟弟,沿路赏月观景,地热已尽散,小径石板微凉,偶有清风拂面,更觉十分惬意。
因此即便这段路不长,却好似总也走不完,就这么抱着弟弟,在这清凉夏夜,无边月色之中,直到天荒地老,亦为乐事。
萧不渝窝在兄长宽大的怀里,小脑袋就趴在兄长肩上,已是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说着:
“唔,好、好大的月亮呀。”
他仿佛又回到了青云观,在大月亮地里,跟师兄们跑着玩。
在宫里,也不知是宫灯巨烛太亮,还是如何,总之就是甚少能见到这样明亮的月色。
萧深轻抚着弟弟的后背,还怕夜里凉风再吹着了,解开衣襟,将崽子整个包进了怀里,轻声哄:“睡吧。”
回到紫宸殿,萧深便也跟着在偏殿歇息,夜里亦是亲自照料。
次日,萧不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皇帝早上朝去了。
他知道昨夜是皇兄陪自己睡觉的,半夜迷迷糊糊要喝水也是皇兄喂的,就连半梦半醒间想尿尿,也是皇兄抱着去的,全程他都不用睁开眼睛。
皇兄是暴君,是大坏人,可是皇兄一直就对他挺好,并且越来越好,有时候好到,甚至让他产生错觉,总觉得皇兄跟七哥哥有点像。
因此他越发认为,自己试图偷跑出宫,就很过分,好像怎么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刚才洗漱穿戴整齐,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鱼,我好想你啊,这两天在家可把我闷坏了……”
他顺着声音看去,但见阿言从殿外飞奔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了他身边。
昨日,皇兄是答应了让阿言进宫给他看,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兄居然真能记得这么小的承诺。
他一把抱住了阿言,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挨了罚,快给我看看,打成啥样了?”他说着已经掀开了人的衣摆,就要褪底裤。
萧至言紧紧捂着裤头,笑道:“别别别,我真没事,哪有见面就要看人屁股的?”
虽则方才见阿言能跑那么快,应是罚的不重,但他还是得亲眼看过才放心,怎么说都要看。
萧至言本就还没什么羞.耻.心,也确实拿他没办法,自己就褪了底衣,笑着说:
“看吧,看吧,都说了没事的嘛,平日里我忘记做功课,都挨的比这重,嘶,别按,还有一点点痛,就一点点……”
萧不渝见那臀腿上全是青紫交错的戒尺印,心疼的直掉眼泪,帮忙按揉了两下,见阿言疼的发抖,他赶忙撤了手,轻轻吹,哭着说:
“都怪我,对不起,阿言,都怪我,往后我再也不问你不该问的了……”
萧至言一面提了裤子起来,一面转身帮人擦眼泪,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
“别哭啦,我真没事,大不了以后我们更加小心,不被发现,不就行啦!被发现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受罚,我才不怕……”
萧不渝摇着头说:“那不行,再也没有下次,我再也不会连累你!”
萧至言反而不高兴了,噘着嘴抱怨:
“阿鱼,你也要变成其他人那样胆小吗?那多没意思啊!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大不了下次我连累你的时候,你别生气,就好啦。”
萧不渝立马就被这“义薄云天”的兄弟情给说服了,自己抹了眼泪,笑着说:
“阿言,你可真仁义啊,以后我不拜关二爷,改拜你,快给我看看,你背上是不是纹了忠义两个字?”
萧至言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们互相拜!”
此时,外间已摆好了早膳,虽则萧至言吃过了,也还是又跟着吃了一回。
两人打闹着用了饭,萧不渝又得知往后阿言可随意出入紫宸殿以及任何宫殿,随时都可以来找他玩,不用通传也不用令牌,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因昨日中暑,虽已差不多好了,但还得吃药稳固几日,皇帝特意嘱咐过,今日就拘着昭王在寝宫内玩耍,不许出殿门一步。
幸而有阿言入宫相伴,两人在寝宫内也玩的十分尽兴。
傍晚时分,萧至言方才恋恋不舍的出宫,萧不渝用过晚膳,吃了药,便又困了起来,却不愿这么早就睡觉,只歪在软榻上打盹儿,手里还拿着陶俑把玩。
没一会儿,但见皇兄急匆匆走了进来,还搀扶着一位穿着极为淡雅,慈眉善目的贵妇人。
他的瞌睡顿时就没了,不用猜也知道,能让皇兄这般对待的,只可能是太后!
卫太后銮驾回宫原定是明日,只是一颗慈母心,日夜疾驰入京,马不停蹄的回了宫。
入宫也不去见皇帝,径直奔向幼子所在的紫宸殿,还不许皇帝提前去接弟弟,不愿让幼子出门受热来迎她。
太后用不回宫威胁皇帝,原就是宫廷秘闻,虽群臣皆知,但没人敢提一句,都“默认”太后一直就在皇宫,故而也就只能“悄悄”回宫。
萧深提醒道:“小兔崽子,还愣着干嘛,快来给母后行礼。”
卫太后满眼含泪,疾步走到软榻前,一把抱住了正要下来的孩子,紧紧搂在怀中,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那稚嫩的脸庞,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萧不渝也不知为何,哪怕他从未见过太后,却觉好似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眼泪金豆豆似的往下滚,呜呜哭着喊:
“阿娘,娘亲,我好想你,呜呜好想……”
虽然太后不是自己的娘亲,可他就想喊,根本控制不住,等太后认出他是假的,就再也没机会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