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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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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深虽被弟弟这句话气的想教训人,但还是想着先降温,摸着帕子不再冰凉,又换了新的帕子冷敷,还解释了一番:
“他挨的可不冤,这番教训也是让他明白,身在皇家,享受无尽荣华富贵,便也要管束自身言行,你亦当谨记!”
萧不渝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大道理,气的胡乱蹬着脚怒吼:
“可那是我硬要问他的啊,我怎么知道会连累他,我要知道,打死也不会问他!阿言都卧床养伤了,那得打多重啊,我不要任何人因我受罚……”
萧深摸着弟弟头脸脖颈都不再发热,又见弟弟丝毫不受教,实在气的不行,指着软榻靠墙的位置,怒道:
“不是爱站吗,去给朕面壁思过!”
萧不渝亦是赌气,虽则头晕恶心,也不说,径直走到软榻靠墙的角落站定。
萧深还令锦绘看着弟弟,不许坏了姿势,站直不许偷懒。
锦绘心内叫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监督。
她实在不明白,陛下明明心疼弟弟,哪有罚站在软榻上站的,是怕地上太硬,还是怕弟弟躺地上偷懒的时候,地上太凉?
萧不渝已不是第一次被罚站,往常他是总偷懒,但这回他就没想过逃罚,阿言都因他卧床养伤了,他觉得自己被罚的再狠,都远远不够!
没一会儿,他便觉浑身发冷,眼冒金星,几乎要站不住。
即便如此,仍强撑着站的笔直,甚至下狠心掐了几下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锦绘见其已是站的颤颤巍巍,轻声劝道:
“小殿下,陛下早就去外殿与群臣议事,您歇会儿吧。”
萧不渝摇了摇头说:“我不累”,话音还未落,便咚的一声,倒在了塌上。
锦绘慌忙去扶,却摸着身上滚烫,已是晕了过去。
她哪敢耽搁,疾跑出去禀告:“陛下,昭王昏倒了!”
萧深只想着弟弟平日里就爱装病,便一点儿也不信,只说:“才站多久,告诉那小孽障,再敢装病逃罚,定不轻饶。”
锦绘急忙说:“陛下,这回是真的,小殿下浑身滚烫!”
皇帝猛的站起来,疾步往里走去,怒道:“还不快传御医!”
群臣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想着,太后即将回宫,陛下定然不愿让弟弟生病。
萧深一把将弟弟抱了起来,摸着额头身子均是滚烫,急的满头大汗。
这时,锦绘已命人打了冷水来。
萧深抱着弟弟亲自照料,接过晾帕子敷在额头上降温。
锦绣、佩芝等专门伺候昭王的宫人,原是等在偏殿,听闻昭王昏倒,全都赶了过来,却也插不上手,只在一旁干着急。
萧深不断换凉帕子给弟弟冷敷,再用冷水洗脸,又轻捏着脸颊,让弟弟微微张嘴,喂了些清凉消暑的冰镇绿豆汤。
这番下来,萧不渝终于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却再不肯喝绿豆汤,强撑着就要站起来,说话也十分虚弱:
“皇兄,我不是故意偷懒,我这就去罚站。”
萧深如何看不出弟弟还在跟他赌气,却也只能强压下怒火,轻声道:
“免了,不用再罚站,好生躺着,不许乱动。”
萧不渝气道:“怎么能说免就免,皇兄,你打我廷杖吧,打到卧床养伤!明明都是我的错,我不受罚,却让旁人受罚,哪有这种道理!”
萧深早就被弟弟气的头昏脑涨,却还是忍着没发怒,只说:
“你还病着,不许胡闹,来,再喝点绿豆汤,这是专门给你煮的,冰糖放的多,很甜。”
让弟弟罚站后,萧深就已经命人去煮了更甜的解暑冰饮,不仅有绿豆汤,还有冰梅汤、银耳汤等。
就在昭王昏倒前,那冰饮也才刚好煮来。
虽则太极殿日常备着解暑冰饮,但给群臣喝的,是大众口味,放的糖不多,专供皇帝喝的,那更是一点儿糖都不放,昭王是断然不肯喝的。
萧不渝这才回味过来,确实挺甜,但他还是摇着头说:“我不喝!”
其实已馋的狂吞口水,觉得今日的绿豆汤分外好喝,绿豆熬煮的绵绵沙沙,喝起来甜滋滋的,冰爽的很。
萧深直气的想揍人,却还指着那花样繁多的消暑冰饮,轻声道:
“你自己说,想喝哪个?都是专门为你煮的,都甜。”
萧不渝梗着脖子,不耐烦道:“都说了,不喝不喝!”
这时,周内监带着好些御医疾步走了进来。
御医诊治时,萧深仍是抱着弟弟。
此番病症皆是因暴晒而起,是有些中暑,但不严重。
更多是因急火攻心,气血冲至头脑,且内里憋闷,邪火愈加不得纾解,心火愈盛,本就头晕恶心又罚站思过,便更支撑不住,才被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萧深听完御医的诊治,无奈道:“小兔崽子,你气性就这么大!”
萧不渝只想着:什么叫我气性大,你不罚阿言,我才懒得跟你置气。
御医当即开了疏解暑气心火的药方,还留了清热降火的丸药。
这会儿暑气正盛,不宜带弟弟回寝宫,便命就在太极殿偏殿熬药。
萧深先喂了弟弟吃丸药,虽说丸药比汤药好进的多,但闻着亦是又苦又臭,小崽子却自罚似的,一口就吞了。
他赶紧喂了更甜且有助药效的银耳汤,以防再吐出药来。
即便是为了压药味,这小孽障也只喝两口,绝不多喝,哪怕馋的眼睛都落到了银耳汤里。
他心知小兔崽子是在跟他赌气,却想着这也好,吃药倒是不费劲了,甜食的量也得到了控制。
待汤药端来,萧深仍是一勺一勺的喂。
萧不渝强忍着恶心,不曾吐出一点,反到嘴里又吞下去,再难受都不闹。
只是中暑难受,小身体早支撑不住,歪倒在兄长怀里,脑袋就靠在胸膛上,喝着汤药,那眼泪是止都止不住,将衣裳都打湿了好大一团。
萧深见弟弟像只受伤的小狗似的,蜷缩在他怀里,哭都没多大的声响,哼哼唧唧,嘤嘤呀呀的,便有些心软了。
汤药更加助眠,喝下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萧深将弟弟放在自己日常歇息的龙床上,他还坐在床沿守着,时不时为其擦汗。
因他经常在太极殿批阅奏折到深夜,偶尔也就宿在这里,一应的安眠香、玉枕锦被等都齐全,睡着倒也舒适。
周内监不敢提醒群臣还在外殿等着奏事呢,只安静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深见弟弟睡的很好,摸着已退烧,却也没心思再去处理朝政,只令周义去解散群臣。
萧不渝这一觉直睡到了入夜后,且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但见暴君就坐在床边看书,他立马就假装继续睡觉,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
萧深摸了摸弟弟额头,又摸了背心,都不热,且想着不能再让这小孽障继续赌气,便说:
“他俩是挨了家法,但并不严重,不至于卧床养伤,起来吃饭吧,别饿坏了。”
萧不渝立时坐了起来,却还不相信,拉着皇帝的双手问:
“真的吗?那为啥要说卧床养伤?肯定打很重!”
萧深无奈道:“不过为了吓唬你罢了,也让你明白,谁犯错,都要受罚!朕明日就让他进宫,你亲自看是否严重,这总行了吧。”
萧不渝又说:“那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因我的错,牵连旁人,特别是阿言,还有我身边的所有人!”
“行,朕答应你。”
他原也没因此事太过动怒,更气的是这小孽障为了旁人,跟他赌气,还把自己晒中暑了。
得了皇兄的保证,他立时就开心了,吵嚷着要吃饭。
萧深便令在外间放饭,看着小崽子食欲很好,他也就放心多了。
他还怕弟弟又吃积食,且夜里本不宜进膳,只让吃了个半饱。
萧不渝望着撤下去的喷香饭菜,撅着嘴说:“皇兄,你这是虐待病人!”
他见其已是生龙活虎,又会和他贫嘴了,便让弟弟端端正正的坐着,他要问话。
萧不渝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今日种种有多过分,皇兄一定很生气,这会儿应是要跟他算总账了。
若是往常,他早装病装可怜了,但这次他是真想求罚,只想着阿言都因他挨打了,他就该被狠狠打一顿,屁股打肿,也坚决不求饶!
萧深沉声问:“罚你面壁思过时,你已觉头晕恶心,那么难受,怎么不跟我说?”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说了,你就不罚吗,你只会说,我是装的!”
萧深一时哑口无言。
他立马意识到这个回答不够激怒皇兄揍他,于是又说:“我就是故意跟你赌气。”
萧深转而问:“朕是你的什么?”
萧不渝愣住了,一时都没搞懂这是个啥问题,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皇兄,什么意思啊,你是我的什么?你是我的皇兄啊!”
萧深沉声道:“既知朕是你的皇兄,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为何就是不肯信任朕,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兄长?”
萧不渝:……可,我是假皇子,你是真暴君啊,你还杀光了所有兄弟,就算你对我挺好,那我还是会怕的啊,而且你罚我的时候,超凶!
萧深厉声道:“朕再问你,朕是你的什么?!”
萧不渝:……怎么还问上瘾了,到底要我回答多少遍,皇兄,你人皮子讨封啊?!
“皇兄,皇兄,你是我的皇兄,是最最好的哥哥,总行了吧。”
他诚心要挨顿狠揍,否则哪还有脸去见阿言,阿言挨打,都是自己害的!
可皇兄看上去还是不怎么生气的样子,他实在不知还能怎么办,索性心一横,主动趴到兄长腿上,还挺了挺屁股,说:
“皇兄,你打我吧,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