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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五十愿·不成佛 "我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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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是地府孕育的煞气化身..."殷胭的指尖开始化作飞灰,却还在对他笑,"只有这样才能..."
玄悯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众目睽睽之下,他扯下胸前佛珠,任由象征修为的金粉从指间倾泻。僧袍沾染了她的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若要拿你的命换我成佛..."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宁愿永堕无间。"
暴喝从身后传来:"孽障!"
恩慈大师的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噗嗤!"
莲花法印贯穿殷胭心口的刹那,玄悯看清师尊狰狞的面容。怀中人猛地绷直身体,瞳孔骤然扩散。
"胭...胭?"
没有回应。
殷胭的心口开始绽放血色光晕,肌肤寸寸化为晶莹的赤蝶。第一只蝴蝶飞起时,还带着她眼角未落的泪。
"不...不!"
玄悯疯狂结印,额间莲印因强行逆转禁术而迸裂出血。可那些蝴蝶穿过他的指缝,每一只都在触碰空气的瞬间碎成光尘。
最后一只赤蝶停在他颤抖的指尖,翅膀上隐约浮现她最后的口型:"要...成佛啊..."
随即消散于无形。
绝望如潮水般将玄悯淹没的刹那,他周身突然
金光大盛。
温暖佛光流转全身,眉间莲印前所未有的清晰——金身,成了。
"哈哈哈!"恩慈大师狂喜地挥舞禅杖,"我徒终成..."
笑声戛然而止。
玄悯低垂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原来成佛的代价...是她的命啊。"他突然盘膝而坐,双手结出逆佛印。
"嗡——"
地动山摇!金色梵文从他口中倒流而出,每吐出一个字,眉间莲印就裂开一分。阎君惊得判官笔脱手:"他在逆转佛法!"
"师兄疯了!"年轻僧人尖叫,"这是要..."
恩慈扑到结界前,老脸扭曲:"玄悯!你可知逆佛的代价是..."
玄悯双目紧闭,唇间溢出的金色经文如锁链缠绕周身。每一字真言吐出,眉间金莲便绽开一道裂痕,金色佛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雪白僧衣上绽开朵朵血莲。
"玄悯!"恩慈大师十指深深掐入结界,佛血顺着阵法纹路燃烧,"你要让三界为你陪葬吗?!"
回应他的,是骤然加速的诵经声。
"咔嚓——"
地府穹顶裂开狰狞缺口,无数冤魂厉啸着涌出。就在天地将倾之际——
万籁俱寂。
玄悯睁眼的瞬间,眸中金芒尽褪,只剩一片癫狂的黑。他凝视掌心佛珠,突然低笑出声。
"啪!"
佛珠在指间粉碎,金粉如星河倾泻。那些光点在空中凝成漩涡,渐渐聚作一枚琉璃佛珠。珠心囚着一只垂死的赤蝶,翅膀每颤动一次,就黯淡一分。
"散得这样快..."他抚过佛珠的指尖在发抖,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真是不乖。"
变故陡生!
玄悯突然暴起,一掌轰向地面裂缝!这一击蕴含着他残余的全部佛力,金光如业火焚天——
"不要!!!"恩慈的惨叫撕心裂肺。
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无底深渊。洞底悬浮的暗红光轮缓缓转动,六个黑洞发出令人战栗的吸力。
"六道轮回盘..."阎君踉跄后退,"你竟然愿意以金身献祭逼出六道轮回盘?你竟然愿意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恩慈大师颓然跌坐在地,枯槁的手指深深掐入青砖缝隙。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此刻佝偻如风中残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玄悯...你这一身佛骨...三百年苦修..."话到一半,终是化作一声哽咽的佛号。
玄悯却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地府万年寒冰。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琉璃佛珠,指尖轻抚过珠中奄奄一息的赤蝶。蝶翼每颤动一次,他的心就跟着抽痛一分。
"怎么这么不乖..."他低声呢喃,嗓音温柔得令人心碎,"散得这样快,叫我好找。"一滴金红色的血泪坠在佛珠上,瞬间被蝶翼吸收,"别怕,我寻遍六道也会把你拼回来..."
转身望向恩慈时,他额间莲印已碎成金粉。深深一拜,雪白僧袍上还沾着她最后的血迹。
"师尊,弟子..."
话未说完,人已纵身跃向轮回深渊。六道罡风撕扯着他的魂魄,他却将佛珠护在心头最温暖的位置。最后一刻,众人分明听见风中传来低语:
"这次,换我来追着你..."
初见时,你红衣灼灼立于忘川彼岸,我手持菩提跌坐莲台。你眼中盛着三春月色,我却只能道一声"阿弥陀佛"。
你以为佛子无情,怎知那串被你嬉闹扯断的佛珠,每一颗都被我摩挲得发烫。你总笑我念经时爱皱眉,却不知每当你的金铃响起,我藏在袈裟下的手便要将掌心掐出血来才能静心。
他们说我是天生佛骨,可知这金身莲印在你面前——
不过是一具不敢动情的枷锁。
如今业火焚尽菩提心,我才敢说:
那日弱水河畔的万盏莲灯,原是我偷偷为你点的长明烛。
那些被你笑话古板的经文,字字句句都藏着不能说出口的妄念。
"大师何以渡我?"
你当年笑问时,我该答:
"贫僧这一生..."
"原是为渡你而来。"
(前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