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铃劫》》躺赢的小屁孩

12、崔珏·画地为牢 判官殿的墨

　　判官殿的墨漏滴到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日时，崔珏终于画完了那幅画。

　　朱砂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一滴殷红悄然晕开，像极了当年溅在她裙角的血。画中少女赤足踏在弱水河面，回眸时眼底盛着整个地府的星光——那是三千年前的殷胭，还没遇见那个和尚时的模样。

　　"大人。"小鬼在门外战战兢兢，"阎主催问生死簿的修订..."

　　"告诉他，"崔珏轻轻抚过画中人的眼角，"就说我在查一桩旧案。"

　　案卷在脚边堆积如山，每一卷都记载着同一个名字：玄悯。从第一世的小沙弥，到这一世的佛子转世，三百七十二条命格线，被他用朱笔改动了三百七十一次。

　　（只有那一世...那一世他没能拦住。）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血色纹路里封印着一缕破碎的元神。这是代价——当年弱水河畔，他强行逆转时空救回她的代价。

　　"值得吗？"虚空里响起阎主的叹息。

　　崔珏低笑，判官笔在指间转出猩红光弧："您说呢？"笔尖突然刺入掌心，鲜血渗入画卷，"当年您默许佛门将她炼成镇魂器时，可没问过值不值得。"

　　殿外突然传来熟悉的铃铛声。他迅速卷起画轴，再抬头时又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崔判官。

　　"胭胭。"他倚着门框轻笑，"又来偷我的朱砂墨？"

　　少女蹦跳着避开他伸来的手："才不是！是孟婆姐姐让我..."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盯着他渗血的掌心，"你受伤了？"

　　崔珏怔了怔。三千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伤。

　　"小伤。"他随手抹去血迹，却见她掏出一方绣着歪歪扭扭桃花的帕子。针脚拙劣得让他眼眶发疼——上次收到她的绣品，还是在她没被抽走情丝之前。

　　"崔钰。"她笨拙地包扎着，突然抬头，"你好像...总是看着我哭？"

　　他呼吸一滞。

　　（你当然不记得。那年你为救那和尚魂飞魄散，是我跪遍三十三重天求来涅槃丹。）

　　（你也不会知道，每次轮回我都篡改命簿，让你与他生生错过。）

　　"因为..."他笑着弹她额头，"你总把墨汁蹭到我案卷上啊。"

　　殷胭气鼓鼓地跑了。崔珏慢慢展开染血的画轴，看着新增的那滴朱砂晕开成彼岸花的形状。

　　"再等等..."他对着画中人轻语，指尖燃起幽蓝火焰，"这次定让你永远忘了那个秃驴。"

　　火焰吞没画卷的刹那，判官殿所有命灯突然剧烈摇晃。崔珏没看见的是，殿外转角处，殷胭正死死攥着那方染血的帕子，眼底闪过一抹陌生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