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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崔判官头秃日常:我家灵主非要送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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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殷胭只能不情不愿地换回素白衣裙,踢着小石子跟在玄悯身后
弱水河畔,暮色渐沉。殷胭提着雪白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跟在玄悯身后。他的白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莲。
"阿狸,过来。"他的声音比河面的波纹还要轻柔。
殷胭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玄悯在河边站定,目光落在河中挣扎的恶鬼身上。殷胭下意识伸手一捞,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便在她掌心哀嚎挣扎。
"放下。"玄悯的声音不重,却让殷胭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恶鬼扑通落回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玄悯的衣角。他却没有责备,只是轻声问道:"为何一定要吃他们?"
"因为我饿啊。"殷胭歪着头,眼中满是不解,"就像你要吃饭一样。"
玄悯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可知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
“我不懂,为何你们吃这世间的生灵就是善,而我吃恶鬼就偏偏为妖物”
“..........”
“玄悯,万事万物都有他平衡的法则,你我只是这之中的一链,农夫收割稻谷时,可问过穗芒是否疼痛?春蚕吐尽银丝日,谁怜它困死茧中?"
她突然拽住玄悯的袈裟,迫他看向河中:"这些恶鬼生前剥人皮、食婴孩的时候,你的佛祖又在哪?"河面突然安静下来。玄悯沉默良久,忽然想起良久以前在人间化缘时,那个为救一只雏鸟而跌落泥潭的小沙弥。他望着殷胭清澈的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我们都在这因果轮回之中。"
殷胭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固执的和尚,竟然也会承认她的道理?
"但你可知道,"玄悯蹲下身,指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这些恶鬼若能超度往生,来世或许能重新做人?"
殷胭看着那些渐渐平静下来的恶鬼。她从未想过,这些在她眼中只是食物的鬼物,也会有来世。
“可是玄悯,善又是什么呢?”
男主无奈的摸摸殷胭的头,轻声说到“若你不懂我便来教你吧,你可听过一个叫屈师的人.........”
楚江的水面泛起细碎涟漪,殷胭赤足轻点,如蜻蜓掠过般在水面留下一串清脆铃音。她轻盈落在一块青石上,红裙铺展如绽放的彼岸花。
"叮铃——"
崔珏正与孟婆疾行,闻声驻足。他示意孟婆先行,自己折返至江边,玄色官袍扫过岸边曼珠沙华。
"胭胭,"他倚着枯柳笑道,"在这扮凌波仙子呢?"
殷胭晃着脚踝,金铃叮咚:"崔钰!你来得正好。"她眼睛一亮,"可听过屈师救赤鲤增寿的故事?"
崔珏挑眉,判官笔在指间转了个花:"巧了,前些年我还见过那老头。"他眯起眼,"在蓬莱仙岛垂钓,身边跟着条通体金红的鲤鱼。"
"真的?"殷胭猛地坐直,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过得好么?"
"好得很。"崔珏意味深长地笑,"怎么?咱们血河娘娘突然关心起凡人福祉了?"
殷胭别过脸,铃铛却泄密似的响个不停:"随便问问..."
崔珏的目光骤然凝在殷胭脚踝上。
那串鎏金佛铃随着她的动作轻响,每一声音节都精准地刺痛他的耳膜——这分明是西天梵境的镇魔铃。
"这铃铛..."他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判官笔,墨汁在袖口晕开一片阴翳,"谁给的?"
"一个好看的人~"殷胭晃着脚,铃音清越,"他说能镇住我的煞气..."
"哦?"崔珏判官笔一转,突然凑近,“你口中好看的人莫不是那些守着清规戒律的僧人吧?”
"才不是!"殷胭脱口而出,"他有头发..."突然捂住嘴,鳞片都炸开了,"崔!钰!你敢框我?"
崔珏忽然收敛笑意,判官笔在指间转出一道墨痕:"小阿狸,你可知道——"
他俯身凑近,玄色官袍上的暗纹泛起幽光:"那位玄悯,可是燃灯古佛亲点的继承人。"笔尖轻点她腕间佛铃,"这串'镇魂铃',实则是..."
殷胭鳞片乍竖:"是什么?"
"是枷锁啊。"崔珏叹息,袖中却滑落半卷竹简,"你每戴一日,煞气便弱一分..."他指尖抚过简上猩红咒文,"直到彻底沦为温顺的——"
殷胭的尾巴尖不自觉蜷起:"你什么意思?"
"阎君近日得了块女娲石。"崔珏忽然压低声音,"就在..."他指尖在她掌心一划,留下个血色符文,"三日后子时,我带你去看。"
远处传来阎君召唤,崔珏起身轻笑:"何必执着一段孽缘?待煞气化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佛铃,"在地府逍遥快乐一辈子不好么?"
殷胭的尾巴突然缠住岸边石柱,鳞片在月光下泛起倔强的光泽:"我偏要。"
"从前千年万年,不过是在血河里数恶鬼玩。"她指尖抚过佛铃,金声玉振,"可现在不同——"
崔珏看着少女眼底跳动的金芒,那是煞气与佛光交织的异象。他忽然按住她腕间佛铃:"若有一日,这铃铛要取你性命呢?"
"那便取去。"殷胭甩开他的手,铃音惊起满河怨魂,"总好过..."她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从没听过这声响。"
"傻姑娘,"他轻笑,眼底却泛起血色冥纹,"你可知当年弱水河为何会生出灵智?"指尖突然勾起她一缕发丝,"正是因为...有个痴儿也说过同样的话。"
发丝寸寸成灰,露出原本猩红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