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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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穗瑶脑子里还围着“月经”这俩字反复打转的时候，某位一直埋头刷手机的高冷女神，终于懒洋洋地动了动。
她抬起头，似乎这才意识到宿舍里还有其她生命存在，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懒得聚焦，也懒得寒暄……
直到视线落到穗瑶头顶，顿了顿。
停住了。
“喂，你发卡挺好看的，送我呗？”
她迈了几步，走得不紧不慢，站在穗瑶面前，语气轻飘飘的。
……是在跟我说话吗？
穗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视线对上了。
女生正低着头看她，挑了挑眉，透出点不耐烦，一副“你怎么还没动”的样子。
穗瑶今天戴了一只白色塑料发卡。
卡面上印着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是她昨晚吃完饭遛弯，在路边摊花八块钱淘来的。
样式不算出挑，但线条利落，质感干净。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还挺喜欢的。
她张了嘴，正想拒绝——
可视线刚一对上那人的脸，话却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好漂亮。
但又远不止是“长得好看”那么简单。
她这张脸，更多的是一种自带气场的精致感。
蜜色的皮肤几乎没打粉，妆感轻薄，连鼻梁上一颗极小的黑痣都清晰可见。没有用力炫技的彩妆痕迹，但眼线、腮红、唇色……每一个细节都刚刚好，就像是天生长成了这副模样。
随意，却精准。
而最让人招架不住的，是她看人的眼神。
不是交谈，不是社交。
更像是在做什么资格审查，或者挑选哪颗珠子镶进皇冠。
她根本没有在征求我的意见，甚至可能不会开口第二次。
穗瑶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点慌了。
她明明没凶人，可这种看似懒散实则不容置喙的傲慢感，不带声响地碾过来，竟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慢一秒就是失礼的错觉。
连“我不想给”这几个字都还没组织好，就直接崩溃自毁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发卡从头上摘下来。
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
“谢啦。”
对方语气依旧轻飘飘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扫了一眼发卡，随手一丢，就这么把它扔进了自己的包里。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犹豫，颇有种随手收了个便利店小赠品的既视感。
理所当然，且不值一提。
紧接着，她转身就走，步子利落。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又回头，懒懒扔下一句：“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穗瑶愣了一下，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那人已经摆摆手，又甩了一句：“算了，不重要。走啦，回见。”
穗瑶：“……”
“砰——”
门被带上，整个宿舍瞬间归于平静。
穗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发卡没了，脑细胞也跟着被顺走了半坨。思绪飘呀飘，迟迟没能找回正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摸了个寂寞。
这恐怕，是她人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什么叫“配得感过重者的碾压现场”。
被人平静地碾了一脚，连“你谁啊”都懒得说。
甚至有点……感觉被霸凌了。
只不过，就连凶手本人都懒得伪装。
“真有钱啊我靠，她脖子上那个四叶草，公价都得十几万吧！”
一个声音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耳边炸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激动。
是邱司彤。
双眼发亮，一副“我爆个料你别眨眼可得听好了”八卦味儿扑面而来。
……啥？
十几万？！
穗瑶耳朵里“嗡”地一响，脑袋差点没炸开。
她努力回忆着……脖子上？
那女生有戴项链吗？
刚刚她光顾着对那张脸发呆了，哪里有功夫看项链啊！
她懵懵地重复：“四叶草？”
“梵克雅宝啊。”邱司彤啧了一声，“就那一小片，贵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嘴上说得一脸肉疼，语气却分明轻快得很。
“不过嘛，反正又不是我掏的钱。”她摊了摊手，一脸“爱谁谁”的吃瓜神态，“这种上层社会的行头，我只负责欣赏。”
“咱们学校哪儿都好。”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一沉，“就是强制新生住宿这条，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想啊，连那种级别的大小姐都得跟咱们一起挤三十平的宿舍公摊，搁外面说出去谁信啊？”
她啧了一声，摇着头，满脸写着“天理何在”。
穗瑶嘴角刚动了动，还没插进去一句话，就见她眼睛一亮，语气腾地飞起，整个人凑了好几步：“瑶瑶，我这么叫你可以吧？嘿嘿，你进新生大群没？她在群里超有存在感的！”
“我刚一看到那张脸就秒认出来了。”她忍不住啧啧两声，语调也跟着上扬，“她就是传说中的——焦、靖、阅！”
三个字一顿一顿地砸出来，跟开场报幕似的，生怕人不知道她要放大招。
“据小道消息哈，她成绩不咋滴，进S大是靠家里人给她操作了什么体育赛事的奖项，然后走了保送通道。”
一旁低头擦眼镜的瞿依舟忽然“咦？”了一声：“这么有实力，怎么不去五道口呀？”
“谁知道呢。”邱司彤转身，耸了耸肩，一副“别问，问就是恋爱脑”的表情，“可能是对象考上了吧，她就跟着一起打包入驻呗。现在这年头，谁还甘心异地恋啊？”
她话锋一转，又翻了个白眼：“要换成我，别说同校了，最好连宿舍都住同一个，床都睡一张，起床不用微信叫，扭个头就能亲上，这才带劲儿啊！”
说着她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叹了口气：“可惜今年宿舍抽签搞得玄幻，要是一个东城一个西郊，谈个恋爱都得靠骑行导航，连个顺风饭都蹭不上，跟间谍接头似的。”
“真是校园爱情的最大敌人。”她摇头，“你说气不气人？”
瞿依舟点点头，镜片还没擦干净，忽然一顿：“诶，刚才那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是她男朋友？”
“应该是吧。”邱司彤回忆着，眼神古怪地眯了下，“不过你不觉得，她俩那相处模式……诡异得有点超标了吗？”
她皱着眉头一顿分析：“要不是她刚刚亲口吩咐让那男的去男生宿舍，我差点以为那是她保镖。还是那种专职、全天候、听话又能打的全能型狗腿子。”
说着她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在夸张，我是在转述事实”的诚恳。
“你想啊，大小姐出门标配贴身护卫，能打、能扛、全年无休随叫随到，这事儿你要放狗血剧里，观众都得磕上头。”
她一边说一边笑：“就这配置，放电视剧里妥妥能拍三季，第四季还能加个古代if线，讲公主和暗卫姐弟恋那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正热闹，穗瑶却始终坐在一旁，没吭声。
被遥远的回忆拽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声。
高中那阵子，追她的男生其实不算少。
但她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高考至上。
始终认准了“谈恋爱=拖后腿”这条公式，某些甜腻的粉红泡泡在她眼里，全是拦路的雾霾，扫干净才能看清前方灯塔。
所以每次被告白，她都能从容应对，稳如班干部发言：“不好意思，不想耽误学习，谢谢。”
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给过去的自己竖个大拇指。
简直是太有远见了！
毕竟看看这活生生的案例，啧啧，要是谈恋爱谈成那样，被人随口一句就外派支差，搁她身上，指定得烦到背文言文都串行儿。
谈恋爱！果然是影响学习的头号天敌！
穗瑶默默把这条经验更新进自己的人生备忘录，还顺手加了一句注释：
【恋爱可以谈，但千万别谈成后勤处主任。】
正想着呢，邱司彤突然一边晃着胳膊，一边扯着嗓子嚷：“舟舟你收拾完没啊？我都饿瘫啦！”
话音刚落，她就笑嘻嘻凑到穗瑶身边，语气轻快得不行：“瑶瑶，走不？我们要杀去二食堂觅食啦~”
“好啊。”穗瑶点了点头，顺势站起身，把乱糟糟的思绪暂存归档，随手拍进了脑门角落。
三人边走边聊，从宿舍楼一路晃晃悠悠地晃到二食堂。
刚拐进快餐窗口那一排，邱司彤忽然一声“哎我去”低呼：“好帅一男的！”
瞿依舟条件反射，刷手机的动作一顿，眼神立马扫射出去：“啊？哪呀哪呀？”
“煲仔饭窗口那嘎达，穿黑T那小子，瞅见没？”邱司彤压着嗓子示意，“你快瞅瞅那腿！长得跟我发际线一样不讲道理！我裂开了都！”
她嘴上说着，手肘已经机关枪一样，左右开工，戳得穗瑶和瞿依舟跟着晃了好几下。
“咦？”瞿依舟顺着方向眯了眯眼，忽然语气一变，拖着尾音慢悠悠地笑起来：“他穿的这件短袖，我有印象欸，优衣库和篮球少女的联名款，我也买了呢，只不过是粉色的。”
“靠，还真是啊！怎么现在连宅T也这么含蓄了啊？”邱司彤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继而哀嚎出声，“完犊子，还是个富二代。”
她表情一秒切换，从春意萌动变成心如死灰：“原以为是个清贫校草，寻思着捡个漏，结果好嘛，是个白切黑！装得人畜无害，骨子里八成懂理财还手握好几个冷钱包……整得我白高兴一场，真没劲儿！”
……白切黑？
穗瑶听得一头雾水，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男生正站在窗口前低头扫码，黑色T恤配一条简单的灰色运动裤，短发清爽，姿态随意，不疾不徐。
就，挺正常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