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礼赞》大鹅吃饭饭

5、chapter 05 魔力 当雅帕

　　当雅帕洛斯醒来的时候，抬眼便瞧见床前模糊的身影。下一刻，温热的手掌摸上他的额头，感受着温度，阿布不由松口气，“总算是退烧了。”

　　哦，难怪睡着的时候感觉又热又燥。

　　不过他还是有些困……

　　雅帕洛斯将手从被窝伸出来，反手握住了停留在他额上的手，他枕在脸下，准备靠着阿布的手准备继续睡去。

　　意识刚开始昏沉下去，便感受到那手直接把他的脑袋扶起来，身子也顺势带了起来，“别睡了。”

　　雅帕洛斯微微睁开双眸，眼中带着些许委屈，身体却诚恳地向被窝蹭了蹭，作势又要躺下。

　　“饿不饿？你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雅帕洛斯不假思索点头，“饿了。”

　　说着，他便主动从被窝爬出来，他的睡姿并不好，铂金色的长发被睡得乱糟糟的，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见雅帕洛斯正准备赤脚踩在地上，阿布赶忙把他捞回来，“别老是不穿鞋，鞋子在旁边。”

　　虽然房间壁炉烧的很热，在屋中穿着单衣也无碍，但是光脚站在地板上久了也会感到有些冷的，何况雅帕洛斯身体不好，刚刚才退烧，更是虚。

　　于是，阿布就看着雅帕洛斯坐在床边，由于腿短，半个身子滑下去，脚尖在地上点点点，试探性地寻找着鞋子。

　　待雅帕洛斯穿好鞋子后，阿布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引领着他来到桌旁。

　　阿布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依旧是熟悉的米粥，旁边摆放着下饭的腌菜，散发着淡淡的咸香。

　　雅帕洛斯正准备开动，阿布却轻轻推开了他面前的粥，端来一碗药，温声说道：“来，先把这个喝了。”

　　雅帕洛斯捧起药碗，努力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碗中的东西，但只能隐约分辨出那墨绿色的药汁浓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一刻，雅帕洛斯不禁迟疑了。

　　但又不想辜负阿布的期待，雅帕洛斯小心翼翼地凑近药碗，吸了吸鼻子，一股扭曲古怪的恶心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想吐。

　　他紧紧抿着嘴唇，将药碗轻轻放回桌上，推得远远的。阿布又将药碗端近了些，那难以描述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让雅帕洛斯的脑袋不由自主地一懵。

　　“这个是给你补充魔力的，空腹喝吸收更好。”阿布轻声解释道。

　　雅帕洛斯望了望阿布，又低头看了看药碗，虽然看不清，但是他觉得阿布很想让他喝下去。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雅帕洛斯还是想要挣扎一下，他的眼眸微抬，直直地望向阿布，他想了半天，说出了个不是很离谱的理由，“有点烫。”

　　阿布了笑了笑，没有戳穿雅帕洛斯那点小心思，“那过会放凉了，你记得喝。你体内的魔力太少了，这药能帮你聚集魔力的。”

　　正常情况下，魔法师治疗患者时也会直接输送魔力，目的是为了加快伤口愈合，同时帮助患者自身聚集魔力。

　　然而，外来的魔力再强劲，也始终比不上自身的魔力，对治疗伤口的约束性很大。这一点就体现在，无论阿布输送再多的魔力，雅帕洛斯的体内就像个无底洞，虽然体表的伤口逐渐好转，但始终无法彻底痊愈。

　　更令人困惑的是，雅帕洛斯体内仿佛天生无法聚集魔力，就像一个漏斗，魔力总是无法留存。

　　直到昨日雅帕洛斯突然发起高热，身体四周飘散着白茫的魔力粒子，这与之前阿布所见证的蜕生过程有些相似，阿布或许有些想明白了。

　　雅帕洛斯记忆、魔力全失以及变成小孩这件事，阿布就一直怀疑可能与神遗蜕生有关，毕竟只有涉及到神明的事情，才是玄而又玄。况且他身上还有神纹，这至少证明他目前还受到神遗的眷顾。

　　而雅帕洛斯发着烧恰好证实了也许他一直在有蜕生的迹象，但由于体内魔力空虚以及身体受到重创，导致无法完全蜕生。虽然完全蜕生的要求并不苛刻，但至少要保证魔力充沛，而之前雅帕洛斯所处的环境显然并不满足这一点。

　　至于雅帕洛斯为何会变成孩子，这个阿布倒也真的不清楚，但最起码能够解释了一直以来雅帕洛斯体内无魔力的这件事，但具体的还是要等米奥赛特的回信。

　　阿布自然也将这些内容写在了信中，到时候米奥赛特看到，如果她猜测的不假——米奥赛特肯定会夸赞她的！

　　刚好昨日雪停了些，阿布安顿好雅帕洛斯，便火急火燎地出了趟门，回来就发现雅帕洛斯还在发烧着，就守着他许久。

　　雅帕洛斯：“魔力？”

　　魔力这个词，对于雅帕洛斯来说不算是个陌生词汇，毕竟斗兽也是黑市的一大特色。魔力的强弱决定了格斗的胜败，因此，在他的观念里，魔力似乎总是与攻击、暴力划上等号，是一种用于战斗的纯粹力量。

　　阿布看出了雅帕洛斯的不解，便开口道：“魔力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有一个庞大的体系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雅帕洛斯，毕竟对于一个毫无接触过魔力或者刚接触魔力不久的人来说，魔力最直接的使用方法就是增强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使个体在战斗中更具备优势。

　　然而，如果深入探究，就会发现魔力的本质远不止于此。它是一种无形的物质，存在于万物之中，既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力量之一，也可以被视为一种生命力。魔力的流动与存储决定了一个人的潜力上限。体内魔力越多，不仅作战能力越强，自身的恢复能力也会越出色。

　　后来，随着神使艾登的宣教，魔力的用途被极大地拓展了。它不再局限于战斗领域，而是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生产、种植、建筑等。

　　阿布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药应该不烫了，快喝吧。”

　　雅帕洛斯没说话。

　　她摸摸雅帕洛斯脑袋，软声道：“之前不是说想要报答我么？这个药可是我辛苦熬的，而且我还改良了药方，效果肯定很好。”

　　雅帕洛斯乖顺点点头，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乐意喝这碗药的，毕竟这是阿布亲自熬的，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只是这药的外表和味道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于是，雅帕洛斯端起碗，仔细端详了许久。

　　看不清，感觉还是绿绿的，黏糊糊的。

　　雅帕洛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口喝干。

　　阿布很开心，她眼眉弯弯，“对么！虽然看上去比较奇怪，但是入口应该还行，就是适口性肯定不如那些药剂师卖的好喝。”

　　雅帕洛斯却没空理阿布，艰难地吞咽着往上冒的药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双手捂住嘴巴。

　　这药的味道简直比他吃过的所有黑面包、烂菜烂肉还要难以下咽。雅帕洛斯不禁在心里想，或许自己应该收回之前说过不挑食的话，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会突破底线。

　　阿布看着雅帕洛斯的反应，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么难喝？”

　　“咳咳——”雅帕洛斯猛地呛到，有些绿色的药汁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染湿了他的衣领。因为咳嗽，他的眼角溢出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有些狼狈。

　　阿布实在是被吓到了，她赶忙轻轻顺着雅帕洛斯的脊背，心疼地说：“算了算了，要是实在喝不惯的话，我……我再研究一下。”

　　雅帕洛斯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神情有些萎靡。

　　阿布拿手绢将雅帕洛斯嘴角、手擦干净，并没有注意到雅帕洛斯不着痕迹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然后雅帕洛斯虚虚地抱住阿布的腰，把头靠在她怀中，同时也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弄脏的衣服贴着阿布。

　　他的声音低沉而闷闷地说：“抱歉。”

　　阿布一手拿着手绢，一手拍着雅帕洛斯的后背，满含愧疚，“我才要道歉，强迫了你喝那么难喝的东西。”

　　雅帕洛斯却摇摇头，许是那个药太难喝了，他恹恹道，"我好像不太饿了。"

　　阿布也没有强求，用清洁魔法把衣领上的药汁清理干净，便将抱着雅帕洛斯回了房间。

　　从房间出来后，阿布把桌上的饭菜重新温上，目光落在已经空了的药碗上，她陷入沉思。

　　她记得药锅应该还留了个底。

　　于是，阿布端起小锅晃了晃，难以描述的气味让她忍不住侧头打了个喷嚏。

　　这药真是呛鼻子。

　　阿布又拿了个干净的碗，将剩下的药倒在碗里，然后喝了下去。

　　刚喝下去，阿布只感觉那药液如同一团乱麻般在口腔中搅动，酸涩、苦麻交织在一起，还有一种类似腐殖土的腥气，让人联想到发霉腐烂的树叶堆。那种味道仿佛在舌尖上肆意舞动，每一寸味蕾都被无情地折磨着。

　　呕——

　　阿布直接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