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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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一个酒鬼，烟鬼，赌鬼。
除了毒他没敢碰，不是顾及我，而是顾及他的儿子。
准确来说，是他前妻的儿子，大我很多岁，我出生的时候，他正上着大一。
我妈是在他前妻死后认识并结婚的，照我妈的说法是，看我爸面相是个和善且老实的人，虽然没什么钱，但做着生意，又结过婚应该会疼人。当时周围的人都告诉我妈，我爸是一个很好的人。
现在谁要是告诉她，我爸是一个好人，她先是“嗤”一声，才骂道：“我去你妈的好人。”
小学，一直到三四年级，我爸每天下午都得戴个帽子，戴个口罩出门，因为他要去赌博。
那个时候，我妈天天骂他，一是怕他赌输了钱，二是怕他被抓到。
事实上，我爸的运气不好也不坏，输的钱几百几百，赢的钱几百几百。
他还买彩票，经常中不到钱，他唯一拿得出理由继续买彩票是他有一回中了一千块钱。
他的儿子应该算是他的骄傲，照他说的，“很争气”，高考考了五百多分，上了一所警校，在我妈的老家上。
为此，近视戴眼镜的他特意花了两万做了激光手术。
他上高中的时候，上了不少补习班和兴趣班，学了一堆我从来没有学过的东西，像钢琴啊，画画啊等等。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羡慕他能学这么多东西是一，他一节三四百的补课是二。
那时候，我心里很不开心，我从来没有补过课，没有学过钢琴画画，也不被允许，为什么他可以？
为什么他可以是例外，而我不是？
为什么？
爸爸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那么多干嘛？没用。
妈妈则瞪着我，说，不要钱的吗？我们家能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就不错了。然后，她让我滚回我的房间。
那个时候，他们都给我一种错觉，都对那个我应该叫“哥哥”的人很好，很偏心。
现在来看，并不是那样。
我妈跟我爸结婚时，我爸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五十块钱，有的人的彩礼最少是九块九，而我爸像铁公鸡一样一分钱也没有给，我妈跟我爸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反倒是有夫妻共同债务。
我爸骗我妈签字，不，那不叫骗，是我爸的亲戚逼她签。
从此，一笔几十万的债落在她的头上，跑也跑不了。
一直到我十五岁，初三的寒假，我爸跟我妈还有我回了他的老家。
十几年，我那个哥哥连一个“新年快乐”也没发过我妈。
那一次，不知道怎么了，他破天荒并殷切地给我妈发消息，说：“阿姨你们到哪里了啊？”“是住宾馆吗？要不住我家吧”等等。
我妈当时冷笑：“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我妈当然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殷切，无非是想让她签那个字，一签就是负债三十万。
我妈不乐意了，这把她当傻子呢？
三十万的债是哪来的呢？
这得归功于我爸，他对家里人一向很好，他的堂哥花了一百来万买了一个技术回去，开了一个厂，后面说是出了问题，窟窿越来越大，换不清了，背了一千多万的债。他把他的几个舅舅统统拉下水，我爸的小妹给他贷了十几万，我爸就厉害多了，口袋里没啥钱也敢给他贷款，一贷就是三十万。
搞清楚三十万是怎么来的后，我妈对我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最后，我妈还是签了字，但她闹了一通，要到一套房子，买房子的钱当然没有，贷款付的钱。
我妈说，我爸和我哥都是傻子，大大的大傻子，一个没钱嘛给人贷款，一个给人担保。
起码我爸那个堂哥的几个被拉下水的舅舅是开厂的，没多久还清了，但我爸呢？唉，不说也罢。
后来，房子在装修的时候，我爸吃饭时说，他那个堂哥买了别墅也在装修。
我妈怒了：“有钱买别墅没钱还债？”
这事不了了之了，没办法，我爸的堂哥可不会帮我们还，他的脸皮很厚。
有一次吃饭，我妈又跟我爸吵架，我妈说：“我真是搞不清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给你儿子整这么多债。”
我爸则直呵呵：“我养他，他帮我还这是理所应当的。”
我稀里糊涂听了很久，听懂了。
那三十万的债还在，我那个哥哥是银行的行长，走流程快，很快贷出三十万给我爸。
不对，债不止30万，买房子加上装修的钱总共也有七八十万吧。
总之，高一，我住进了新房子，天也塌了。
房子装修的时候发生过几件不太愉快的事，我妈买的摇椅商家发错了，我爸老乡请的装修出过几次问题，客厅用的砖块都是好的，反倒厕所用的砖块是差的，还有几次问题我已然记不清是什么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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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那边的家人总让我感到不舒服，我爸有钱时我不认识自称是亲戚的一堆人凑过来，我爸没钱时一个影子也见不到。我爸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奶奶，生了五个孩子，两男三女。如今，我爸的大姐早早去世，二姐小妹大伯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比我爸有钱，比我们过得要好。
说起来，大伯其实长得不像我爸，一点也不像。
其实网上都说血缘是怎么样怎么样一个神奇的存在，即使分隔十几年关系也依旧很好，但我并不觉得有多神奇。
你看，同父同母的五兄妹，抛开那位早早去世的大姑，除了我爸，他们更像是一家人不是吗？我爸跟他们的性子一点也不像，他是一个典型的老好人，有谁找他借钱就爽快地借了，他们则相反，相当的吝啬，把兜里的钱看得紧紧的，我爸有困难时是一分钱也不借。
冷酷无情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妈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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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想大多数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想法和观点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强求别人接受你的观点。
但我妈一定要我去接受，一旦不接受，她就说：
“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你果然跟你爸一样，流着他们家族的血，一样冷漠!”
“我生你不是让你气我的。”
……
我看着她的脸，平静地想对她说：我其实并不希望被生下来。
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估计说了，她又要翻着那几句话闹了。
我真的有点累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
我曾经失眠过很长一段时间，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度过。
我出问题了吗？
可能吧，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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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十八岁的我对自己说，你要坚持住，你不能出问题，至少现在不行。
高中三年，寒假暑假我打着工，拿着爸妈给的两千块坐着高铁去外地上大学。
爸妈说，你现在十八岁了，我们没有抚养你的义务了，这两千块就当是给你上学的钱，以后我们不会再给你钱了，钱不够用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别找我们。
好，我不会再找你们。
我上大学的时候，在网上当了一个搞笑主播，直播赚了不少钱，生活费够用。
大四那年，我找到一个工作，实习两个月，工资低得可怜，只有两百。
老板理由：你是实习生。
行，实习生不配拿正常的工资。
我认了。
毕竟，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哪怕我是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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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勤恳恳工作的两年里，我偶尔点外卖，喝几杯奶茶，奶茶这玩意我上大学前是不能喝的，不是没钱，而是那个时候的钱得攒着上大学，我对我的父母可真是太清楚了，他们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有一回，奶茶送到了，一见外卖员，居然是我的大学室友。
见到我，她也高兴，说她现在忙，回头聊。
这一回头聊就是三天，我终于找了一个时间拉她出来吃饭。
我问她：“你怎么做外卖员了？你不是说去XX公司上班了吗？”
她说起这事，一连叹了好几个气，说：“唉，别提了，我被裁员了，理由是员工太多了你敢信？”
她鼓着腮帮，气哼哼地说：“他们把我裁了，我还不乐意待呢!实习生工资只有一千九百块，转正五千七，我跑一个月的外卖都比这多。”
我拉着她，聊了会天，知道她跑一个月外卖赚了一万多，她说：“小云，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干吧。”
我摇了摇头：“不了。”
我干不了这份活，我知道跑外卖的工资还得看送了多少单子，我跑不快，跑不了多少单子，干不来这个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