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404住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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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
是一个女人在匆匆上楼，中途因为跑得快还差点摔了。
“呼。”
女人一只手搭在楼梯间扶手上，弯着腰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嘴唇微张喘着粗气——她一口气爬，不，跑了二十一层的楼梯。
可累死她了。
女人今天心情不算好，这倒霉公寓的电梯偏偏挑今天坏了，她要到21楼去，只能走楼梯。
偏偏电梯坏了。
她是房东，电梯坏了维修要好几万。
突然好心痛。
更糟心的是，之前儿子拉租房的那群人建了一个微信群，有租客在里头说4楼有住户自杀了。
房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故意的吧，自杀也不挑个地方，偏偏挑在她的公寓里，存心不让她房子租出去是吧？
她寻思着平时收租抑或是跟人聊天挺和善的啊，不记得招惹过谁。最后，她草草得出结论：就他妈是故意的。
接连推开两扇门，来到走廊，左望一眼右望一眼，见右边不远处有几个人堵在一个房门前，心下猜测估计是那个自杀的租的房子。
房东踩着高跟鞋，匆匆走了过去。
房门敞开着，上面刻着房号：404。
房东：“……”
呸。
她在心里啐了一声，这下好了，更租不出去了。
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像隐隐看见几张百元大钞飞了，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房东头晕着晕着，身体失了平衡，朝右边摔去。
旁边几个人赶忙扶住她，其中一人开口：“房东？你来了。”
房东缓缓站起来，手指揉着眉心，眼前模糊的几张脸渐渐清晰起来，她认出眼前这几人都是4楼的住户。
“你们怎么在这？”
这是一句废话，然而她现在头正犯着晕，经不起思考。
一人悄声说：“我早上刚出门，就看见这个门开了，三个警察出去了，还是抬了一个担架出去的，挂着白布呢，指不定抬的是尸体。”
至于尸体的主人，毫无疑问是404住户了。
房东扫了他们一眼：“所以你们挤在门口干吗？”
另一个人说：“门没关，我们看看里面有没有血什么的，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人。”
刚刚悄声说话的人道：“我们几个看了，没有血，应该没死人。”
房东简直想翻白眼：“那谁在群里说了有人自杀的？”还有，谁说了死了人现场就一定有血的？上吊了解一下，他杀了解一下，清理现场了解一下。
那人嘿嘿一笑，指着站在他旁边的人：“不关我的事，老李说的。”
见其他人都看着他，老李嘴唇抽了抽：“猜的嘛，担架上挂白布不是死了人还能是什么。”
房东感觉腿在发酸发麻，气道：“这是能随便猜的？!”都没确凿的证据。
老李指了指门内：“那要不你自己进去看，这门口放着这么大一个柜子挡了不少地方。”
房东瞪着他：“你怎么不进去看？”
老李“咳”了一声，移开视线：“万一死了人，那啥晦气嘛。”
那她就不嫌晦气了？
房东黑着脸进去了，顺带把门关上了，关门前她冲那几人说：“嫌晦气不进去的话，那你们在这待着更晦气，赶紧走。”
几人听了，心里头也不大高兴，纷纷回自己房间了。
房东见他们走了，“哼”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房子差不多六十平方，不大也不小。
她四下转悠，的确没见到血。
转着转着，她转到一个小房间里头，不大，里面就塞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一米高的书架，书摆得满满当当。
房东走了进去，没发现什么，正打算出去时，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像一个瓶子，在床底滚动着。
房东趴在床底下，打着手机光，往里面看，是一个瓶子没错。
之前应该在床底边缘，刚刚被她踢进去了些。
她扑腾着一只手，费了好大的劲把瓶子掏出来，除了瓶子她还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一看药名：安眠药。
难怪没血迹。
房东没什么兴趣地把安眠药扔了回去，翻着手里这个厚本子。
翻开第一页，看到内容的那一瞬间，房东的手顿了一下——这是一本日记，是……404住户的日记。
她好奇地翻开日记，翻开前，手顿了顿，说：“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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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2月15日，天气晴。
今天周末，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不知道写什么，室友说，可以写日记。
行吧。
哦，在这里，我得感谢她。
托她介绍，我租到一个便宜的房子，有六十平方，一个月加上水电房租只要800元。这对我天天加班月薪只有五六千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下午两点，我妈来了。
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想见她。
一点也不。
我关着门，听着她在门外破口大骂，感觉心好累。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啊，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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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决定写日记了，那干脆把小时候到现在的事都补上吧。
从记事起，大概四岁？五岁？我就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记忆里，他们总在吵架，从这一点，我觉得很神奇，他们互相看不惯对方十几年，相处的气氛一直都很紧绷，经常一点就燃，却也不离婚，僵持着夫妻身份到死。
爸爸说，还不是因为你妈非要生你，不然我早跟你妈离婚了。
妈妈说，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早跟你爸离婚了。
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我的家长会他们都说没空，没参加过一次。
我这样不知道第几次跟老师解释的时候，老师叹气让我回去，她看我的眼神很忧伤，现在想想，可能还夹着几分同情。
我不记得我小学放学是几点了，每次我站在后门附近的小卖部，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学被父母接走，最后天快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妈妈才来接我。
说不上来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应该是庆幸吧，庆幸妈妈今天没有忘记接我。
她说，你那个酒鬼爹去喝酒了，我忘了来接你。
爸爸从来没有接过我，而妈妈也经常忘记接我。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习惯在小卖部写完作业，默默坐在凳子上等我那个记性不好的妈妈，至于爸爸，我已经不指望了。
我习惯了。
不记得是几年级的事，反正有一回吧，放学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我写完作业了还在下。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在想，今天妈妈会不会来接我，会不会又把我忘了。
很神奇，第一次她忘记接我，我是彷徨害怕的，但次数多了，也就不怕了，可能麻木了吧。
那个时候我头一回这么感谢人类那堪称变态的适应能力。
多亏有了这个，我活到了现在。
活得不算太好，但也没长残去祸祸社会。
那次大雨下得很厉害，还刮着大风，骑电动车并不安全，所以，我想妈妈应该不会来。
但她来了，开着小车。
一进车里，关上车门，把大雨和大风挡在外头，我头一回觉得心安。
但只安心了两秒。
因为我听见妈妈跟爸爸正打着电话，又吵起来了。
听了一路，我大概明白了，妈妈看见下雨终于记得要来接我，这么大的雨，她不想开电动车，找爸爸要小车钥匙。
爸爸说，开电动车就行了，开什么小车，女人就是矫情。
因为这个，回家后他们还在吵，吵了很久很久。
我躺在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也蒙不住他们的吵架声，隔音太差了，蒙不住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租的房子。
这个他们租来住的房子，应该算我的家，可我感受不到半点家的味道。
小学，有一次，作文写我的家时，我一时写不出来。
写什么呢？我的家冰冷冷的，一点也不温暖，我的爸爸妈妈天天吵架？
人类学会撒谎是什么时候？是掩盖内心的真正想法那一刻起。
我很早就学会撒谎了，爸爸妈妈。
在那篇名为“我的家”的作文上，我写我的家很温暖，像太阳一样，爸爸妈妈天天逗我开心，给我吃的玩的。他们说，希望我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一生无忧无虑……我的家只有一点不好，爸爸妈妈太忙了，没有时间参加我的家长会。
没有人知道我在一篇作文上撒了这么一个谎，没有人知道。
我是不是很讨厌？是不是很聪明？看，没有人教我撒谎，我也能无师自通。
那天，我看着窗外的太阳，心里闷闷的，想着我要快快长大，赶紧离开这个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