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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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的生辰过后没多久，宫里就送来了大婚时所穿的嫁衣凤冠，尚功局早在刚入冬时就筹备缝制起来，那时候程晋连旨意都没下，甚至也不抱什么希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接二连三否呈上的嫁衣，不是凤凰绣得不够活灵活现，就是宝石不够上等，直逼得尚功局上下一干人等差点断气，最后还是蔺尚功领着四司亲自出手，这才让程晋觉得差强人意。
因大婚定在四月初，那时候春夏交接天气正宜，嫁衣所用的布料便摒弃了厚重的皮料毛绒，而是选定了织金锦和缭绫，嫁衣背后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金丝勾勒出纹路，宝石珍珠翡翠填满凤身，其余地方则是团花龙凤纹锦和织金缠枝宝相花拼缝而成，再辅以绣娘以蹙金绣盘结而成的金丝牡丹花，花蕊中是红绿两色的宝石点缀，单单是外衣便足有十几斤重。
即便沈青云这几年见多了豪奢之物自认眼界开阔，但初初看见送来的嫁衣时也有些忍不住乍舌。
金穗等人更是瞪大了眼，连摸都不敢上手摸，生怕手指粗糙勾坏了料子或金丝。
前后忙碌了几个月的蔺尚功福身含笑：“殿下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尽可告诉微臣。”
沈青云通身简单，只在发髻上插了根金簪，腕上戴着叮当作响的金玉双镯，她看了眼铺展开的嫁衣，又看了眼流光溢彩的凤冠头饰，有一瞬间的沉默。
“已经很好了，辛苦蔺尚功。”
蔺尚功闻言颇有些扬眉吐气之感，近来这段时日掖庭六局谁没被陛下呵斥责罚，哪怕是甘露殿的地上多了一根线都要挨骂，她们尚功局因肩负皇后的嫁衣和凤冠更是重中之重，上下如临大敌没日没夜几个月，生生磨去了大半条命，如今总算是得了句准话能率先解脱了。
沈青云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她们“水深火热”的日子，察觉到蔺尚功松缓下来的神经，微弯了弯唇，示意了金穗打赏后便起身去到内室准备试衣。
七八个尚功局女官哗啦啦跟了进去，抬衣的抬衣，捧珠的捧珠，另有四名手如柔荑的宫女给沈青云更衣，由内到外层层叠叠七八件，穿戴好后头上身上和顶着大石头没差。
银钿眼花缭乱，看见沈青云时情不自禁的哇了声，攥着玉珞的手险些蹦跶起来，她倒也不是没见过沈青云盛装打扮，但郡王妃和皇后本就有天壤之别，何况还是准备大婚的皇后，此时见自家娘子艳光四射不可逼视的模样，只觉得恍若神妃仙子。
便是蔺尚功也不由得默了默，这身嫁衣和凤冠极其奢华艳丽，多用大红大紫等色，一看就令人目眩神迷，但也正因如此，很多时候人反而容易被衣服珠饰压制，把本来的好相貌变成平平无奇。
然而在沈青云身上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的相貌偏向于艳丽妩媚，又因当了几年郡王妃通身养出了气势，配上红衣金饰只会成倍的摄人心魄，而不是被这份金玉压得艳俗黯然。
沈青云在等身铜镜前看了看，冠冕上珍珠流苏晃动，金丝凤凰在红锦的衬托下更显逼真。
蔺尚功上前给她理了理腰间的龙凤佩，轻皱了下眉：“殿下又瘦了些，回去后让绣娘再收收腰围。”
沈青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是二婚，但她最近也萌生了些紧张情绪，夜里有程晋在倒是能睡着，但白日用膳却比往常少些，不知不觉就和送到尚功局的身量尺寸对不上了。
“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大婚，估计那时候又长回来了，不用再更改了。”
蔺尚功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之后她又围着沈青云转悠了几圈，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直到边边角角都看了遍毫无错漏后才敢请辞。
“那微臣就先带着她们告退了，殿下若是有其他吩咐和要求，随时遣人来尚功局告诉微臣就好。”
沈青云也被这几十斤的衣服头饰压得差点直不起腰抬不起头，闻言当即点头，又在十来个人的帮助下脱去一身繁琐，等蔺尚功带着嫁衣凤冠和一行女官离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试完嫁衣之后，沈青云就彻底清闲了下来，宫里的一应布置程晋没让她操心，只是在每天和她聊天时说起，朝廷官员在看见同僚的遭遇后近来也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做事都分外仔细，负责大婚事宜的礼部和鸿胪寺上下都绷紧心弦不敢懈怠，连素来爱找事的李太后都安静了下来，至少沈青云许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大婚前半个月，沈青云就不接各处送来的名帖请柬了，每天休养生息美容养颜调理身体，御医一天两次上门诊脉，务必要保证她身体健健康康的；金穗等人也日渐忙碌起来，整理账簿册子，扫洒布置房屋，熟悉内外命妇的交际关系等等。
沈父如今虽有了国公的爵位，杜若也有一品诰命在身，但天降大喜使得两人都惴惴不安，大婚前索性搬到了新昌坊这边和沈青云同住，顺便接过一应大小事务，沈展意也跟着跑进跑出。
“阿姐。”沈展意找准空闲趴在沈青云膝上撒娇。
“怎么了？”
“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沈展意闷闷的道，以前阿姐嫁去王府她就很少能见，爹娘不让她随意去打搅阿姐，阿姐虽然能回来但次数多了爹娘怕人说闲话，也不准阿姐经常回去，唯有这一年她才能三天两头来找阿姐玩。
沈青云摸了摸她头发：“你姐夫不是给了你郡主爵位吗，以后想我了就递帖子进宫，我让金穗出来接你。”
沈展意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不会打搅你和姐夫吗？”
“宫里只有三个主子，太后，你姐夫，还有我，你能打搅谁？”
沈展意努努嘴：“娘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沈青云轻笑，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王府三代同居，大小主子两只手都数不完，他们沈家又不是勋爵官员，冬官也没学过繁琐的规矩礼数，上门了少不得要见其他人，背后被说几句闲话就罢了，怕的是要遭人阴阳怪气的奚落讥讽，索性不见落个清静。
“现在不怕了，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也要记得告诉阿姐。”
沈展意眨眨眼：“我知道，姐夫和我说过了，要是听见谁说阿姐坏话，就告诉他。”
沈青云挑眉：“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沈展意想了想：“唔，还有让我多进宫陪你，还要叫上阿娘，还问我有没有看上什么俊俏郎君，到时候姐夫给我赐婚。”
“那你有没有看上的？”沈青云的嗓音里都含着笑，私心里她并不想妹妹出嫁得太早，身为皇后亲妹，沈展意大可以慢慢挑选，哪怕终身不嫁也是可以的，但若是有看中的想早日成婚，沈青云也不会反对。
“没有呢。”沈展意叹气，老气横秋道：“我连画画都还没有学好，哪来的心思去找俊俏郎君。”
沈青云忍笑：“那你好好学，你姐夫前两天刚从库房里找出来两幅名画，我让玉珞去给你拿来。”
“我和玉珞姐姐一起去吧！”说完不等沈青云答应，她就蹭得一下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玉珞身边催促，“走吧走吧！”
沈青云挥挥手让两人一起出去，她则重新翻开面前的名册了解皇家宗室秘辛。
大婚前日，宅子内搭起帐篷、陈设香案、制书案，节案等等，整座宅邸和左右都陷入一片红色汪洋中。
沈青云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内侍也焦虑了起来，按照民间规矩，她和程晋成婚前三天不得见面，虽说皇家可以不讲究这些，但生怕带来丁点不好的程晋硬是忍住了没偷偷来找她。
大婚当日，清晨，鸿胪寺在两仪殿前设书案等，礼部则将两只生龙活虎的大雁及聘礼呈送到程晋面前，御辇和凤辇都停在朱雀门外，安福领着内官安排皇后卤簿车骆仪仗在辇车旁。
当日宣旨的祁王和吏部尚书文国公俱穿着礼服早早侯在宫里，钦天监看好时辰，三人中为首的祁王才持节从中门而出，其后的使臣捧册宝、大雁及聘礼而行，长如流水的队伍热闹出行，立即引来无数百姓围观，领头的使臣走过了两个坊市，队伍的末尾才将将出了中门。
程晋今日不可能亲自来新昌坊迎她，因而只看见了祁王等人的时候沈青云也没显得失落，改过词的制书圣旨摆放在案上，熟悉的几名女官捧着嫁衣服饰进入中堂，仪仗轿辇车骆都等在门外。
负责协助沈青云这边的除了沈父沈母以外，程晋还另外拜托了一位辈分高的大长公主过来坐镇，此时负责出迎祁王等使臣的便是她，游刃有余有条不紊的走完流程，堂下女乐渐起，蔺尚功等人方捧着衣饰进入沈青云所居的院落，服侍她梳妆更衣。
穿戴上一身颇为繁复的衣袍首饰，沈青云面上的笑意都缓了缓，那位大长公主看见她礼数得体轻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面貌恭肃的祁王，不由得暗笑这位兄长过于担忧了。
半个时辰后，沈青云由一众女官宫人拥护出门，在香案前面对着皇城的方向站立下拜，以示天恩；其后再有使臣宣读册后旨意，沈青云本该跪下接旨，但探讨大婚流程时程晋就已经和礼部鸿胪寺官员严词废除了这项，祁王等人无可奈何，又拿他没办法，不得已只好答应，这时候看见站着受旨的沈青云纷纷挪开眼，只当没看见。
半盏茶后，沈青云双手接过圣旨。
祁王适时携着文国公等使臣赞官，并在场一众禁军、内官、宫女躬身下拜。
“臣等，见过皇后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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