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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场霜色 ...

  •   第二章校场霜色

      建安二十三年,霜降次日,卯初。

      庐江校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台上的甲胄碰撞声便已刺破天际。江稚鱼提着漆红木药箱穿过辕门,袖口的艾草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想起现代急诊室的凌晨——同样的寒气侵骨,同样的生死交迫。

      “小姐当心!”青鸾慌忙扶住她被石砖绊倒的脚步,“这校场满地都是刀痕,哪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话未说完,忽有惨呼传来。左侧校场边缘,一名士兵被长枪划破大腿,鲜血浸透裤腿,倒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江稚鱼瞳孔骤缩,下意识推开药箱,从袖中摸出用烈酒浸泡过的纱布——这是她昨夜特意让青鸾准备的“偏方”。

      【血色里的从容】

      “按住他的膝盖。”她蹲在伤兵身侧,声音冷静如霜,“血从股动脉流出,再耽搁半盏茶便要失血而亡。” 指尖迅速撕开裤腿,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周围士兵的惊呼声中,将浸过烈酒的纱布按在伤口上。

      “姑娘这是何意?”围观的校尉皱眉,“烈酒浇伤口,怕是要疼死他!”

      “疼才能醒着。”江稚鱼头也不抬,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膏,“血止不住,疼死总比 bleed out(失血而死)强。” 话一出口便暗悔,好在周围人听不懂这突兀的胡话,只当是方言。

      谢珩站在演武台高处,手中长枪“当啷”落地。他看着下方女子跪坐在血泊中,发簪不知何时掉落,乌发垂落肩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指尖缠绕纱布的手法竟与军中“十字急救法”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细腻——比如用银簪挑开伤口里的碎甲片,比如在包扎前轻轻吹凉药膏。

      “将军,沈副将到了。”亲卫的声音惊醒了他。

      【寒枪下的交锋】

      玄色披风的男子大步走来,腰间佩刀坠着狼首银饰——正是谢氏副将沈砚。他扫过校场中央的血滩,目光在江稚鱼腕间的翡翠镯上顿了顿,忽然冷笑:“听闻江小姐精于医道,今日一见,倒像个随军的……”

      “沈将军。”谢珩忽然开口,打断他未尽的话,“水寨的疫症文书,可曾带给军医处?” 说话间已走下演武台,靴底碾碎地面薄冰,目光却始终落在江稚鱼身上。

      沈砚挑眉,忽然走向伤兵,蹲下身查看包扎:“用烈酒消毒,倒是稀奇。” 指尖划过纱布边缘,忽然怔住——那纱布竟被剪成整齐的细条,比军中粗麻布细致百倍,“小姐这手艺,莫不是跟太医院的老供奉学的?”

      江稚鱼抬头,对上沈砚探究的目光。这个与原主记忆中“冷面虎”相符的男子,此刻眼中藏着警惕与好奇。她忽然想起原主曾听父亲说过,沈砚与谢珩是发小,更是谢氏军中“狼虎双将”,当下便淡淡一笑:“不过是照着医书胡来,让将军见笑了。”

      【药庐中的暗涌】

      巳时三刻,校场西侧的军医庐。

      江稚鱼正在整理刚采的艾草,木门忽然被推开。林疏月穿着鹅黄夹袄,怀中抱着青瓷食盒,鬓边别着与昨日同款的桃花簪:“表姐果然在此!母亲说校场寒凉,让我送些红枣汤来。”

      说话间已绕过药柜,将食盒放在案上,目光却落在谢珩方才留下的兵图上:“将军今日演武时,可曾提起……” 忽然瞥见江稚鱼袖中露出的银手术刀,指尖一颤,“表姐这是何物?倒像个小匕首。”

      “裁药用的。”江稚鱼迅速将手术刀藏入袖中,面上依旧温和,“表妹怎的有空来校场?沈将军今日不陪你说话?”

      林疏月的脸色微变,却很快笑道:“沈表哥忙着呢,哪像表姐,能让将军特意留帖子相邀……” 话未说完,忽见谢珩掀帘而入,手中握着她方才用过的纱布,目光在食盒上一扫而过。

      【暮色中的涟漪】

      黄昏收操时,谢珩送江稚鱼出校场。残阳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他忽然停步,从袖中取出个锦盒:“今日见你用银簪挑甲片,倒想起这个。”

      打开锦盒,里面是柄小巧的银剪,刀刃闪着冷光,柄上刻着缠枝纹——正是她在现代常用的手术剪样式。江稚鱼指尖微颤,抬头时却见谢珩耳尖微红,喉结滚动:“军中匠人打制的,比簪子顺手些。”

      “谢将军费心了。”她收下锦盒,掌心触到盒底刻的小字“医心”,忽然想起他上午看她救治伤兵时的眼神——不再是试探,而是某种灼热的、让她心悸的东西。

      校场门口,沈砚正与林疏月低声争执。她听见表妹说“那翡翠镯本该是我的……”,而沈砚的声音冷如寒霜:“疏月,你该明白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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