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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午饭   沁德国 ...

  •   沁德国际高中的花岗岩校门,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老周把车稳稳停在专属车位,汝韵刚推开车门,镁光灯般的视线就潮水般涌来。
      圣旭跟着下车,手中提着汝韵的双肩包,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宣示的姿态,不言而喻。
      校门口的私立校服群里,惊叹声此起彼伏:“那不是权氏太子爷吗?旁边女生谁啊?美成这样……”
      “你他妈傻啊!” 另一道人声响起,“金家的金汝韵!刚从M国回来的那位—— 当年把太子爷弄哭的狠角色!” 最后半句压得极低。
      圣旭看着这么多人一直看汝韵,难免戾气横生,“看什么看,狗崽子们,眼睛不想要了?”
      学生们瞬间作鸟兽散—— 谁不知道权氏太子爷的脾性?暴戾似活火山,阴郁如深潭水,是沁德高中无人敢碰的禁忌。
      他转头看向汝韵,“我们走吧。”
      汝韵点点头,神色淡淡—— 从懂事起,她就习惯了财阀圈子里的 “注目礼”,权圣旭的护短与暴戾,不过是财阀世界的常规戏码。
      两人同属高三部,却分属不同班级。圣旭坚持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像只护食的大型犬。汝韵无所谓地跟着,高跟鞋叩响走廊的大理石地面,惊飞几只躲在花瓶后的麻雀。
      金泽洲给她选的是 “一等班”—— 不是普通的精英班,是财阀子女垄断、连教材都镶金线的 “世袭班”。汝韵太清楚父亲的野心:要她做金字塔尖的 “王”,踩碎所有妄图攀附的蝼蚁。
      推开雕花木门,班主任早已候在讲台旁。圣旭像跟屁虫似的黏在汝韵身后,活脱脱一副 “谁敢欺负她就碾平谁” 的架势。汝韵踏上讲台,她的Prada制服泛着冷光:“大家好,我是金汝韵,金氏集团的金汝韵。” 她甚至没弯腰,嘴角扬起的弧度,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下面的人似乎被这狂妄的话震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汝韵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笑着看着他们。
      “啪啪啪。”
      权圣旭在下面率先鼓起了掌,西装袖口的钻扣晃得人眼疼。
      “废物们,鼓掌啊。”
      教室顿时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汝韵选了靠窗的座位,冲圣旭抬抬下巴:“回你班去,别在这当门神。”
      圣旭抬脚朝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放话:“谁敢找她麻烦,放学去车库找我—— 开你们最爱的那辆兰博基尼撞烂。”
      “中午接你吃饭。” 他扒着门框回头,有点像像只讨食的大狗,但语气依旧冷淡。
      “嗯。” 汝韵漫不经心应着,转回头时,眼神里的厌烦藏都藏不住—— 可这厌烦,又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一上午,课间休息成了 “朝拜” 时刻。一群香奈儿套装的女生围过来,指尖缠着梵克雅宝手链,眼尾扫着汝韵的爱马仕丝巾:“汝韵,这手链是梵克雅宝新季和宝格丽那个绿眼灵蛇手镯吧?好漂亮~”
      “头发用的是卡诗黑钻?看着好顺!”
      “周末去松岛高尔夫俱乐部呀,我订了江景场~”
      汝韵垂眸听着,漫不经心回应:
      “喜欢手链?送你一条。”
      “头发用真丝睡帽养的。”
      “高尔夫?正好缺人凑局。”
      她的语调平淡,却像在施舍 “恩典”—— 这是财阀千金的生存法则:既要享受簇拥,又要时刻提醒众人 “阶级鸿沟”。
      而权贵者不论在哪,身边从不缺簇拥者。
      ——
      下课铃刚落,权圣旭已带着几个跟班候在教室门口。他斜倚墙根,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叩着西装裤线,眼尾扫过涌出教室的人流,气压冷得跟班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汝韵踩着细高跟迈出教室,跟班们视线不受控黏过去。权圣旭瞬间眯起眼,皮鞋碾过地砖踢向最近的跟班,声音裹着冰碴:“呀!你在看谁?” 跟班们猛地低头,脖颈绷成琴弦,鞋尖死死钉在地上。
      权圣旭转过来时,脸上已挂起清贵笑意,语调却依旧漫不经心:“上午没人敢聒噪吧?以汝韵小姐的身份,该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知道冒犯的代价。”
      汝韵漫不经心掠他一眼,红底高跟鞋叩地清脆:“圣旭,就我的身份而言,敢在我面前造次的,坟头草该有半人高了。”
      权圣旭低笑出声,尾音带丝纵容:“是我多虑,咱们汝韵小姐天生就该被捧着。”
      汝韵瞥他一眼,径直往前。一路上,权圣旭的名号与汝韵的出众容貌,让不少人偷瞄。权圣旭眸底翻涌暗色,忽而冷笑出声,嗓音像淬了冰的手术刀:“怎么?没见过财阀千金?一群臭虫。再看,就把你们家族投资案塞进化粪池。”
      汝韵仿若未闻,高跟鞋叩地声像踩在众人呼吸上。
      权圣旭在外头怎么发疯撒野,她本就懒得过问——顶层圈子里,谁还没点骄纵的脾性。
      到了食堂,权圣旭亲自把汝韵安置在视野最佳的位置,确认座椅角度、光线都合她心意,这才放心去打饭。他没让跟班代劳,一是嫌那些人笨手笨脚,伺候不好这位财阀千金;二是私心作祟,绝不肯把汝韵暴露在别人目光里的机会,分给旁人分毫。
      汝韵爱吃辣,嗜甜,厌弃寡淡滋味——这些被权圣旭默记在心底的喜好,成了他打饭时精准筛选窗口的标尺,大步迈向备着精致辣菜与甜点的区域。
      汝韵落座后,随手摸出手机。置顶消息是母亲秘书长发来的例行问候:“小姐,午安。校园生活可还习惯?若有不适,随时吩咐。” 她扫了眼,没急着回复。在财阀家族,母亲即便忙到脚不沾地,也要维持 “关怀备至” 的体面,这程式化的问候,不过是权力场里顺带的 “亲情表演”。
      往下划,学校论坛的动态跳出来。作为财阀千金,她早让人把舆论监控铺成密网,入校前就将论坛 “风吹草动” 纳入掌控。果不其然,第一条热帖挂着今早她和权圣旭在校门口的合照,底下评论区一半是追捧两人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把财阀身份、出众容貌、煊赫地位捧上天;另一半匿名酸腐,骂权圣旭 “仗势欺人、霸凌同学”,甚至荒唐扯出 “草菅人命”—— 匿名屏障成了泄愤出口,把平日里对财阀继承人的惧与怨,全泼成脏水。
      这时,权圣旭端着餐盘匆匆赶来,汝韵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他立刻加快脚步,皮鞋擦过地面带起急促声响。
      “饿了吧?抱歉,耽搁了。” 权圣旭轻轻把餐盘放到桌上。
      “没。” 汝韵晃了晃手机,屏幕里那些匿名谩骂明晃晃摊开,“有人说你在学校草菅人命呢。” 语调漫不经心,像聊无关紧要的闲事。
      权圣旭没当回事,利落下餐盘、摆好餐具,慢悠悠落座,眸子里浮着财阀继承人的倨傲:“公关部会处理。一群躲在屏幕后的蝼蚁,翻不起浪。” 那些匿名者的愤怒,在他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蚍蜉撼树,财阀的舆论机器,有的是手段把杂音碾得粉碎 。
      汝韵耸了耸肩膀,没说什么。夹菜的动作优雅又漫不经心。餐盘里的菜式精准贴合味蕾,辣与甜的配比分毫不差。
      分开两年,权圣旭竟还把她的饮食习惯牢牢记住,倒也算没白费当年她“驯养” 他的时光—— 圈子里的羁绊,本就掺着掌控与被掌控的滋味。
      吃了几口,汝韵放下刀叉。她在外一向少食,因为很少有餐品能符合她的口味,不像家里专门聘请的厨师,根据她的口味而定制餐食,那些标准化的调味,在她尝来不过是敷衍。
      权圣旭搁下餐具,眸光淡淡扫来:“不吃了?”
      “嗯。”汝韵垂眸,耳坠上的钻石轻晃,漫不经心的应答里,藏着财阀千金刻在骨血里的矜贵。
      他没追问。自小在财阀圈层的金丝笼里一同长大,她的饮食习惯,他早已熟知——就像财阀家族默认的规则,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
      汝韵低头点开手机,回复秘书长的消息:“一切安好。”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随意,像是在应付对一场无关紧要的程序。
      另一头,李兑珍和宋恩彩挤在食堂角落吃饭。两人处境微妙—— 同是不被命运善待的人,一个寄人篱下苟且,一个因私生子身份被整个圈子唾弃。宋恩彩姓宋却见不得光,走到哪都是旁人眼里 “该被厌恶的存在”。
      “哦莫!兑珍你脸怎么了?” 宋恩彩盯着李兑珍摘口罩后的脸,惊得发卡都歪了。一上午捂得严实,本以为是感冒,结果露出张肿成猪头的脸,泛着难堪的红。
      “没事。” 李兑珍垂眸,声音哑得像浸了沙。视线却黏在不远处的汝韵身上—— 她正笑意盈盈晃着手机,和权圣旭说着什么,李兑珍的手瞬间攥成拳,指节泛白。
      “金汝韵,你凭什么回来?走了就该永远消失!” 她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汁。
      “兑珍,你说什么?好好吃饭呀,你今天魂都不在身上?” 宋恩彩没追问她的脸,聪明人都懂,有些伤口戳不得。
      “啊… 抱歉恩彩,走神了。” 李兑珍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甲掐进掌心,把恨意往肉里按。
      “没事啦。” 宋恩彩笑着打圆场,看见李兑珍眼底翻涌的暗色但没问。
      汝韵眼睑微抬,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漫不经心转过脸,望向权圣旭身后——果不其然是李兑珍。她旋即扬起笑,唇角弧度精准又张扬,恰似带刺红玫瑰绽在皑皑雪地里,明艳里裹着淬了冰的贵气。
      李兑珍撞进这抹笑的瞬间,浑身血液像被冻住,后脊蹿起的寒意直钻骨髓。她太清楚了,金汝韵看着是精心打磨的完美名媛,可那副精致皮囊下,藏着连阴影都要屈膝的 “恶鬼” 本性—— 疯起来连规则都敢碾碎,或者说,她自己就是规则。
      可即便知道招惹她是条荆棘满布的路,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仍逼得她咬碎牙:她对权圣旭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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