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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并蒂劫波 ...

  •   鬼胎抓周宴那日,钦天监的铜圭裂了三道痕。萧明璃立在太庙檐角,看谢清晏教那孩子挽剑花。青霜剑映着残阳,在白玉砖上勾出歪斜的"晏"字,忽被斜刺里飞来的金簪击碎冰纹。

      "耍这些虚招作甚?"萧明璃跃下飞檐,坤泽信素凝成金线缠住鬼胎手腕,"朕三岁时,已能用螭纹勒断汗血马的颈骨。"

      谢清晏的乾元印在暮色中泛青,那是昨夜强渡信潮的痕迹。她以剑鞘截住金线,雪松信素裹着血腥气:"陛下三岁可会唤娘亲?"指尖点在鬼胎眉心,琥珀色瞳孔映出萧明璃眉间螭鳞,"璃儿昨夜梦呓,喊的可是母皇。"

      素娥捧着漠北贡品疾步而来,漆盘中的雪狼裘忽地燃起幽火。萧明璃的护甲劈开火团,露出鎏金匣底的密信——北境十三州舆图,绘着与谢清晏背上相同的狼头刺青。

      "好个里应外合。"谢清晏的剑尖挑破信笺,漠北文字遇血显形,"三日后月蚀,乾坤倒转时取坤泽心血......"

      鬼胎突然尖啸,利齿咬穿萧明璃腕间螭纹。金血溅上舆图,狼头刺青竟游出纸面,化作黑雾缠住谢清晏的乾元印。萧明璃反手扣住鬼胎后颈,坤泽信素凝成金针刺入天灵:"谁教你的破阵之法?"

      "娘亲......疼......"鬼胎瞳中金芒骤暗,吐出半枚青铜钥匙。谢清晏的软剑应声而断,剑柄处的螭龙目渗出黑血——正是太庙地宫第九重门的密钥。

      子时更鼓惊破雨幕,萧明璃踹开地宫石门。谢清晏的乾元信素化作雪狼虚影,撞碎扑面而来的青铜人俑。鬼胎蜷在萧明璃怀中,腕间金链与螭纹共鸣,在湿冷石壁上投出扭曲的星图。

      "紫微垣偏移了。"谢清晏抹去唇角血渍,"当年先帝斩龙脉,断的恐怕不是前朝气运......"

      话音未断,七十二盏人皮灯笼骤亮。拓跋弘的尸身立在血池中央,心口插着萧明璃的金簪:"阿姊可知,漠北王族每代要献祭双生子?"他撕开腐烂的皮肉,露出与谢清晏一模一样的乾元印,"比如你这好皇后......"

      萧明璃的坤泽信素炸开金芒,鬼胎突然挣脱怀抱。利爪穿透拓跋弘的刹那,血池升起缠满锁链的青铜棺。棺盖移开时,谢清晏的软剑当啷坠地——里面躺着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尸,腕间系着永宁公主的襁褓。

      "当年被狼群分食的,是你的胞妹。"拓跋弘的腐手抚上棺中人的脸,"而我们的好母妃,把真正的永宁......"

      鬼胎的利齿咬断他脖颈,黑血喷溅在星图上。谢清晏的乾元印开始龟裂,她突然扯过萧明璃的护甲按在心口:"取心血!现在!"

      螭纹金针贯体的刹那,地宫穹顶现出双月交辉。萧明璃的坤泽信素逆流进谢清晏经脉,鬼胎的啼哭化作龙吟,青铜棺中的女尸竟缓缓睁眼。

      "璃儿......"尸身喉间滚出模糊字句,腕间襁褓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鎏金螭符——与萧明璃后颈的坤泽印严丝合缝。

      谢清晏的剑锋抵住女尸咽喉:"三息之内,说出解咒之法。"

      "以乾元魂,祭坤泽魄。"女尸的瞳孔映出鬼胎模样,"就像当年......"

      萧明璃的金簪贯穿女尸眉心,坤泽信素如潮水漫过星图。鬼胎突然扑进血池,将拓跋弘的残躯撕成碎片。谢清晏的乾元印彻底崩毁,雪松信素凝成实质的锁链缠住萧明璃腰身:"带璃儿走!"

      "朕的皇后,岂会殒在此等腌臜地界。"萧明璃劈手夺过螭符,按进鬼胎心口。琥珀色瞳孔炸开金芒,地宫四十九道石门轰然洞开,漠北舆图在墙上燃起幽蓝鬼火。

      五更梆子响时,三人跌出地宫。谢清晏的白发缠着萧明璃的护甲,鬼胎蜷在中间,掌心攥着带血的襁褓残片。素娥捧来的参汤泼洒在地,映出萧明璃眉间新生的并蒂莲纹。

      "宣钦天监。"萧明璃扯落染血的龙袍,"三日后,朕要行并蒂礼。"

      漠北战报与喜帖同至,谢清晏在妆台前描眉时,鬼胎正啃咬鎏金凤冠。萧明璃自镜中望她,坤泽信素凝成金粉缀在眼尾:"谢卿当年假死遁走,用的也是这般伎俩?"

      "不及陛下假意中咒,诱臣现出乾元印高明。"谢清晏的笔锋扫过她锁骨,补全昨夜信潮咬破的胭脂,"毕竟这出戏,臣演了整整十八年。"

      吉时将至,太庙方向忽起狼烟。谢清晏扯断珍珠帘,玄甲覆上喜服:"看来有人等不及喝喜酒。"

      "带着。"萧明璃将鬼胎塞进她怀中,坤泽信素凝成金甲,"朕的太子,该见见血了。"

      朱雀门外的血战持续到月升,谢清晏的软剑挑着漠北王旗归来时,喜服已成绛色。鬼胎蜷在她臂弯酣睡,嘴角还沾着敌人的碎肉。萧明璃立在丹墀上,后颈坤泽印映着残阳:"过来。"

      谢清晏踏上玉阶的刹那,鬼胎突然睁眼。利爪撕开她玄甲,露出心口与萧明璃一模一样的并蒂莲纹。金血溅上喜服,绣着的螭龙竟游出衣料,盘踞在太和殿穹顶。

      "礼成——"钦天监的唱喙淹没在龙吟中。萧明璃咬破谢清晏重生的乾元印,坤泽信素与雪松香融作漫天金雨。鬼胎在雨中化作稚童模样,腕间金链寸寸碎裂。

      三更鼓响,素娥在合卺酒中验出螭毒。谢清晏仰头饮尽,将空杯倒扣在婚书上:"陛下这杯酒,比当年汤泉宫的雪还冷。"

      "冷酒方能醒神。"萧明璃扯落凤冠,三千青丝缠住谢清晏的玄铁护腕,"比如看清谢卿背上这道疤......"指尖抚过陈年箭伤,"是永昌九年春,朕亲手射的。"

      红烛燃至天明,漠北降书与晨露同至。谢清晏披着破碎的喜服推开窗,见宫墙外生满并蒂莲。鬼胎蹲在池边喂鱼,腕间系着昨夜撕下的漠北王旗。

      "母后。"孩子举起染血的襁褓残片,"这是璃儿的生辰礼吗?"

      谢清晏望向镜中,萧明璃正为她描眉。坤泽信素凝成的金粉混着乾元血,在眼尾绘出双飞螭。

      "是劫。"帝王执起眉笔,"亦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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