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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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推开的刹那，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裹挟着DJ的摇滚鼓点劈头盖脸砸下来。谢汋的黑眸里漫过嫌弃——视线扫过沙发上那个扯着话筒飙高音的身影，果然自信放光芒。
里面的人玩的正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茶几地上倒着一地的脾酒瓶和饮料的易拉罐，谢汋踢走滚到脚边的瓶子，径直朝沙发的角落坐下，脊背抵着靠枕。角落里的灯光不太好，只能照到大屏幕里MV的一点光。
谢汋垂眸，手机屏幕的光在侧脸投下片柔和的影，将轮廓衬得愈发清寂。少年和这个地方看起来格格不入。
等尹釉进来时，正巧撞见许砚礼与“观众”互动的目光，许砚礼大脑宕机，急需重启：“尹釉？你怎么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喊住在场人的目光。
包间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浓眉大眼的，第一眼看上去反倒有点萌。兄弟们在杭州混那么久也没见过像尹釉那样的。
许砚礼一脸意有所指的朝角落里的人看过去，谢汋连头都没抬。许砚礼一脸坏笑：你就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他拿起话筒提高音量，生怕有人听不到：“尹釉，谢汋在那儿。”他朝角落里一指。
话筒差点没兜住他的声音，呲出一阵噪音。
“操！许砚礼你陪我耳膜！”一个正在斗地主的黄发少年不满道。
谢汋抬起头，许砚礼被他盯得有些尴尬。回头冲着大家憨笑，走到尹釉旁边，介绍道：“这都是阿汋的兄弟，听说他最近心情糟，特意凑的局。” 尹釉狐疑地瞥向角落，那人仍垂着眸，只有手机亮着，像是把满室喧闹都隔绝在外。主角都是坐在角落的吗？
许砚礼秒懂，笑着解释：“他就这样，多少年了，只要来这种局，永远占着那个位置当背景板。一般咱是说不动他的。”
话音刚落，有个男生凑过来，瞅见尹釉眼睛骤亮：“哟，许砚礼这新交的女朋友？藏得够深啊！”
“握草，什么女朋友，刚刚没听见我说话吗？”许砚礼突然一下拍他肩膀，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失败感，“你要不再睁大眼睛看看呢？”
你还想在杭州继续混下去，你最好就睁大眼睛看一看。
好在大家都在这种事情上不说有多了解，有点时候光看眼神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的。男生却伸长脖子往沙发上探，突然一惊，小心翼翼道：“咱谢哥的桃花这是开了啊！”
等待他的又是许砚礼的一肘子：“你这话说的，谢哥桃花啥时候断过？” 许砚礼嫌弃地推开他，眼神却飘向尹釉，“我跟你说这朵桃花可不一样——我头回见阿汋对谁这么上心，人都接到这了。”
他突然扭头问身边的人：“你见过？”
男生忙甩头，头发晃得像拨浪鼓：“没见过！上辈子都没见过！”
尹釉被闹得耳尖发烫，目光不自觉黏在角落。谢汋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侧脸在昏暗里像蒙了层雾，少年骨相优越，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眼角的痣都透露着一股魅惑。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小声找话：“小新少爷，你会唱歌吗？”
说完就觉得不对，唱歌谁不会啊。她又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唱的很好听的那种。”这么说好像更不对了……
她本没指望回应，却见谢汋真的放下手机，黑眸定定望过来，映着屏幕残光，亮得像藏了星：“笔记本带了？”
尹釉愣了愣，指了指包：“在呢……” 谢汋往四周扫了眼，包厢里乌烟瘴气，男生们吵吵嚷嚷，唯独她穿得素净，在这里她像只受惊的小羊误入狼窝。他突然起身，抬脚就要走：“走。”
“不是说教我题目的吗？” 尹釉脱口而出，她刚来这里屁股还没坐热。
谢汋回头看她，喉结微颤：“你想在这学？” 他没说的是，这乱糟糟的环境，氛围被许砚礼几个人搞得有些奇怪。
见两人起身要走，有人怪叫：“唉，汋哥不给嫂子露一手？” 又冲尹釉笑：“汋哥唱歌绝了！上次唱了一首RNB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直接冲上热搜——标题还是‘KTV偶遇歌神老公’呢！”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自那以后，谢哥再没开金口啦！”
尹釉被逗笑了，拽拽身边人的衣服下摆，她还真不客气的问出口，“小新少爷是怕又变成别人老公？”
“…………”
“你别跟他们瞎扯，他们脑子里没干净的东西。”谢汋回头扫了眼那帮人，眉峰复又皱起，声音沉了些：“走了。” 说着便往她身侧偏了偏，肩膀擦过尹釉，像无意又像刻意，替她挡住那些后面人的目光。
包厢门在身后合上，喧闹声淡成背景音。走廊里的灯光亮得晃眼，谢汋突然放慢脚步，侧头看她：“刚才……别往心里去。”
尹釉仰头看他，刚刚其实也没什么。她摇摇头，“我才没有往心里去呢，你的那些朋友感觉挺有意思的啊。”
两人进了电梯，谢汋按了一层按钮。“你看上了？”他问。
尹釉转过头故意没开口。
谢汋：“他们都有女朋友。”
尹釉看着他笑。
谢汋：“你还真想？”
电梯显示屏上数字继续变化。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是喜欢那种的就换一个人，他们不行。”他的那些朋友不说抽烟喝酒，连女朋友都是换过不知道多少个。花天酒地，他们不想未来，尽情挥霍年轻。
他低头看眼前的姑娘，眼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明白是什么。
听到这里尹釉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上少年的视线，含笑道：“小新少爷这么着急为我的未来打算啊？吃醋了？”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谢汋躲不掉少女直勾勾的眼神，他干脆拨腿走出去。他刚刚确实多话了，按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管这么多闲事。
刚从暗的地方出来谢汋眯了眯眼睛，尽量快速适应外面的光。今天温度有些低，风乱了少年的头发，但是那些话他不知道怎么来的就说出去了。
见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尹釉笑得更欢了。追过去和谢汋肩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很安静，风有些大，尹釉压了压帽檐。少年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但是身高肩宽已经够了，尹釉在他旁边几乎吹不到什么风。
她突然瞅见路边有一家便利店，眼睛一闪，道：“谢汋，你在这儿等车我去去就回。”
等谢汋在手机上确认完司机还有3分钟就到，抬头是只看到她没有一点犹豫直奔便利店的身影。
…………
*
下了车尹釉看着眼前的别墅有点疑惑，“这里是……”她看着别墅不算太大，门口有一个用半人高的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栅栏上长爬满了铁线莲，但因为季节缘故长势没那么茂盛。
谢汋开了门，道：“我家。”
尹釉：“你不是住在兰庭雅筑吗？”
谢汋解释道：“那里我不喜欢。”不喜欢那个人总是能在那找到他。
“哦。”尹釉也表示理解，她跟着进去到院子里才看到院子里也打扮的很有格调，看起来谢汋经常住在这里。
等准备进到屋子里，尹釉和触电似的一只脚悬在门口。“那个……”她尝试叫住前面的人。
谢汋回头看她，猜了个大概，道：“没有备用拖鞋，你直接进来。”
门口的人还是没动，尹釉有点不放心的朝里面望望。不管怎样她今天来就是蛮唐突的，万一谢汋家长要是在家，她这么一来有点冒昧。
“那个…你家里有人吗？”她声音越说越小，“我不知道你会带我来这里，我没准备礼物。”尹怀瑾平时就很注重自己女儿教养礼貌的问题，尹釉的基本礼数还是知道的。
谢汋瞧着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人，不禁想笑，他把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看不出来同桌还蛮有礼貌的，可惜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你还敢进来吗？”他一点也没有刚刚电梯里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
听见这话尹釉自然是没什么顾虑了，“有什么不敢的？那不成你还能把我吃了？”她一脚踏进来。
等走近了，就看到谢汋胳膊上的伤口，因为上过药没有之前那么吓人，最深的几道伤口上胡乱贴着创可贴。她眨眨眼睛，第一次见这么处理伤口的，“这个能行吗？你的伤口有点深。”
谢汋扫了一眼他倒是习惯了，用这么多次照样活下来了。“我整理的解题思路在房间里的书架上，你自己找你的要问的问题，不懂再来问我。”
尹釉看他要离开的样子，下意识问出口：“那你去哪？”
刚刚在KTV谢汋衣服上粘上一身酒气，他不喜欢这种粘腻刺鼻的味道，“浴室，怎么，一起？”
尹釉：“不了谢谢。”
就不该问的。
…………
等浴室有了水声尹釉才放下心来转转，这里和303那里比起来确实看起来舒服些，好歹活人气息比较重。她好奇的走进卧室，装修还是简约风为主，她在书桌上找到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物理典型大题的各种题型思路和方法。尹釉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张扬有劲的笔迹一看就是谢汋亲自写的。
小新少爷还是很用功的。
她站在桌前看着纸条里面的内容，总结的一针见血，确实是他那种不求过程的性格。看得入迷，直到脚踝忽然传来点软乎乎的重量，她穿的裙子，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挠自己的腿。
她低下头一看，可给自己的心都萌化了。
是只蓝金渐层。
小猫的毛像似揉了奶霜的金，毛尖又浮着层雾似的浅蓝，像把春日清晨的雾攥进了奶油里。
它踮着脚趴在尹釉脚面上，肉垫是粉透的，连爪子尖儿都藏在毛里，半点不扎人。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杏核形，瞳孔是浅琥珀色，转着看她时，像把碎星星都盛在了里面，眼尾那点淡粉都透着软。
“呀……”尹釉的声音都不自觉的软下来，“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她身子微微放低。小家伙似是不怕生，尾巴尖儿轻轻抬起来，软毛扫过她的小腿肚，像片羽毛蹭过，痒得她心口都发颤。
她蹲下来，指腹慢慢伸过去，还没碰到，小猫倒先往她手边凑了凑，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那触感软得不像话，像是碰了团温温的云。尹釉的嘴角瞬间就翘了起来，连之前的拘谨都散了，小声问：“你怎么这么乖呀？”
小猫像是听懂了，“喵”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她试探着伸手，从它的下巴摸到脊背，毛发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打理，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尾巴还绕着她的手腕缠了缠。
“那我抱你好不好？”尹釉被小家伙萌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弯成个弧度，掌心托住小猫的肚子。小家伙轻得很，爪子搭在她手腕上，肉垫轻轻按了按，半点没用力。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小猫身上，把它的毛照得更软。尹釉在沙发上坐下，把小猫放在腿上，指尖又蹭了蹭它的耳朵尖。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对着小猫的耳朵小声问，“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猫’吧？”
小猫抬了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又“喵”了一声，尾巴尖儿扫过她的膝盖。
尹釉忍不住笑，指腹戳了戳它的小鼻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毛软，眼睛也好看，连叫都这么甜。”她顿了顿，想起谢汋那张帅脸，又低头对着小猫嘀咕，“你和你爸爸一样长得都好漂亮，可是呢……他那么冷，说话都没什么温度，怎么会养你这么软的宝贝呀？”
话音刚落，小猫忽然往她怀里钻了钻，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又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像是在替自家主人辩解似的，再“喵”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