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效应》一日春呀

6、守信用的人 继00

　　继002苏醒以来，一连好几天，每到上午十点整，伊莉丝都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随着002的状态越来越稳定，对人类这个群体的戒备心也日渐减弱。
　　每天都会见面似乎成了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上午十点整”这个平平无奇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在002的认知里成为了重要的节点。
　　这一天，研究员们照例前来检查和记录数据。
　　002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很自然地抬起手，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微笑着对研究员们挑了一下眉。
　　这些人虽说与002的相处时间不如伊莉丝长，但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可以说比照顾亲生孩子还细致。加之002确实很让人省心，每天认认真真地接触、熟悉一切于他而言的新鲜事物，活脱脱一副幼儿园小朋友的做派，免不了被逗笑了。
　　“早上好，002，今天心情也很不错嘛。”其中一位女研究员开口道。
　　这是002第一次听到除伊莉丝以外的人跟他打招呼，“早上好，研究员小姐，今天心情也好。”
　　002笑了笑，他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朝下，总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股距离感，可一旦笑起来，眉眼便舒展开，显得亲近了许多。
　　配合完检查，002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位置，“再过一会儿，就到十点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002心里盘算着：今天见到伊莉丝要跟她说些什么好玩的呢？是向伊莉丝展示昨天学到的新技能还是问问她昨晚待机的时候脑袋里出现了一些毫无章法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还是那样一分一秒地走着，可这一次，002并不觉得过得很漫长。恰恰相反，他默默数着秒数，每多一秒，就意味着与伊莉丝的距离更近了一步，期待更多了一些，心情更好了一点。
　　他知道人类把这种会约定见面且期待对方到来的关系称作好朋友，他觉得伊莉丝就是他的好朋友。
　　他又忽的想起了前几日伊莉丝给他带来的新奇玩意儿，那东西小小一个，圆不溜秋的，尝起来有一股开心的味道。
　　伊莉丝告诉他这个东西叫糖，虽然002并不需要进食，但能尝个味儿总是好的。
　　他记得伊莉丝说：“这种甜甜的东西能够刺激人脑分泌多巴胺，会让人感到开心愉悦。”
　　当时002有一点不理解：人类难道是苦苦的吗？不然怎么会需要变甜呢？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我看到伊莉丝的时候会感到开心愉悦，所以伊莉丝应该是甜甜的。”
　　很快，时间走向了十点整。
　　002立马起身站好，准备迎接伊莉丝的到来。
　　门却没有开。
　　他面露疑惑，但一想到伊莉丝有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毕竟她总是很忙的样子，又突然放下心来：“伊莉丝明明超守信用的。”
　　又过了十分钟。
　　002依旧站的很直，他希望伊莉丝能感觉到：他重视伊莉丝这个好朋友。
　　门还是没有开。
　　10点40分。
　　002眨了眨眼，低下头对自己说：“伊莉丝会守信用的。”
　　门没有开。
　　12点整。
　　002眼里的机械光闪烁了一下，黯淡了些:“伊莉丝不来了吗......不，她会来的。”他的头低的更深了，索性蹲了下去，监控屏幕里看起来，大大的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金毛狗。
　　实验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002突然觉得自己尝起来苦苦的，他有点想吃糖了。
　　“识别成功——”实验室大门的播报音响了。
　　002飞速抬起了头，站起身，瞳孔重新亮了起来，他就知道：伊莉丝是个守信用的人。
　　当002看清了来人的脸时，他顿住了。
　　米洛恩走了进来：“初次见面，002，我叫米洛恩，是这里的数据分析师，伊莉丝的同事。”
　　“初次见面，米洛恩先生，我叫002，是这里的实验体，或许是伊莉丝的好朋友......”002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好朋友？啊......好吧，正巧，我带来了一条有关你好朋友的消息。”
　　“伊莉丝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她很好，你先别紧张。”米洛恩安抚着002的情绪，“伊莉丝只是突然被紧急派去处理另一项很棘手的任务了，但你放心，这类工作伊莉丝不是第一次做了，她很有经验。不过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预料到。我也是刚收到她的通信，她很抱歉今天没能来看你，希望你能原谅她，下次见面她会带份礼物以作补偿。”
　　002听完说不上来是喜是忧，但心里有一道声音很清晰：伊莉丝真的是个守信用的人，她没有说谎，也没有骗我，她一定也把我当做好朋友。
　　“我没有怪她。”002整理了一下措辞，“希望你帮我转告她：002没有怪她，002希望她一切顺利。”
　　“当然可以。”米洛恩答应的很爽快，“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请说。”
　　“鉴于目前的观测情况来看，你的各项数值都保持稳定状态，信息接收能力也很强。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你已经具有足够的条件走出这间实验室。002，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你想要找回的东西或许就在那里。”
　　听到有机会能恢复记忆，002很是积极，可是......
　　“如果我不在这里，伊莉丝回来就见不到我，她会以为我不要她了。”002认真考量着，“我不想让伊莉丝变成苦苦的。”
　　虽然米洛恩没有听懂什么叫“伊莉丝会变苦”，他猜测或许是002的语言程序转化后的一种特殊表达，但是他能听出002的顾虑所在。
　　“这你放心，伊莉丝依旧是你的专属训导师，大多数情况下仍陪同你的训练。”他观察了一下002的反应，“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伊莉丝。”
　　“真的吗？现在吗？”002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可是你说伊莉丝在工作。”
　　米洛恩点了点头：“是真的，就现在。我有权限过去，伊莉丝在的话，就当做是你迈向新世界的第一步好了。”
　　这一次，002没有顾虑了。
　　在002看不见的观察室里，研究员们看着他第一次跨越过实验室的隔离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第三项训化实验正式接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