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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神好像对我心动了 林淮安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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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江祁白站在衣柜前,罕见地犹豫不决。黑色西装太正式,休闲衬衫又不够庄重。他最终选择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裤,这是他最"不学术"的一套装扮了。
手机震动,林淮安发来消息:"别忘了今天下午三点!我家地址发你定位了。紧张死了..."
江祁白看着那个小小的骷髅表情符号,能想象到林淮安此刻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回复:"记得。不用紧张。"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你的音乐很出色。"
发完这条信息,江祁白感到一丝不自在。他平时从不轻易给出赞美,尤其是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但想到林淮安那双充满不安的琥珀色眼睛,他觉得破例一次也无妨。
时间刚过中午,江祁白就提前出发了。林淮安家位于城西一处安静的别墅区,需要转乘两次地铁。他习惯性地带了一本书,但一路上却无法集中注意力阅读,脑海中不断浮现林淮安弹钢琴时的样子——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那种将全部情感倾注在音乐中的纯粹。
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江祁白到达了目的地附近。他决定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消磨时间。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公园里零星有几个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
就在江祁白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时,他看到了林淮安。他站在湖边的一棵银杏树下,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裤,正对着湖面喃喃自语,手里还拿着几张纸,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江祁白犹豫是否应该打扰他。但就在这时,林淮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穿过半个公园相遇,林淮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林淮安问道,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透露出他的紧张。
江祁白站起身:"提前出门了。你在练习演讲?"
林淮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苦笑道:"嗯,想说服我爸那种人,得准备充分点。"他抬头看向江祁白,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蜂蜜般的金色,"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江祁白感到耳根微微发热:"谢谢。你也是。"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林淮安突然说:"要听听我的计划吗?"
不等江祁白回答,他就开始解释:"先表演肖邦的《英雄波兰舞曲》,这是他们喜欢的'正统'古典音乐。然后...然后我会弹《枷锁》,告诉他们我想去茱莉亚的事。"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我已经查好了数据,音乐学院毕业生的就业率其实不低,而且我还有学术成绩保底,如果音乐道路走不通,随时可以..."
"林淮安。"江祁白轻声打断他,"呼吸。"
林淮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憋住了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抱歉,我太紧张了。"
"不用道歉。"江祁白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轻轻握住了林淮安的手腕,"你的音乐足够打动任何人。"
林淮安的眼睛瞪大了,他低头看着江祁白的手,然后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没想到江大学神还会鼓励人。"
江祁白迅速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我们该过去了,你还需要时间准备。"
林淮安家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装修精致但不浮夸。客厅里已经布置好了自助餐台,几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手持香槟杯交谈甚欢。一架三角钢琴摆在客厅一角,旁边是几把小提琴和一把大提琴——显然是为今天的音乐表演准备的。
"淮安,你来了。"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走过来,她的眼睛和林淮安如出一辙,"这位就是你常提到的江祁白同学吧?"
"妈,这是江祁白,我们年级第一。"林淮安介绍道,声音比平时正经许多,"江祁白,这是我母亲,林教授。"
"久仰大名。"林教授微笑着伸出手,"淮安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
江祁白礼貌地握手:"您过奖了。林淮安也非常优秀。"
"学术上确实不错。"一个低沉的男声插入谈话。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但在其他方面还需要更加专注。你好,江同学,我是淮安的父亲。"
江祁白立刻感受到了林父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简短地问好,同时注意到林淮安在他父亲出现后明显绷紧了身体。
"淮安,客人们都期待你的表演。"林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特别是张院长,他特意问起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林淮安点点头:"我会先弹肖邦,然后...我准备了一首自己的作品。"
林父皱眉:"原创?今天这种场合,还是演奏经典曲目比较合适。"
"让他展示一下吧。"林母温和地调解道,"淮安最近对作曲很有热情。"
林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林淮安松了口气,对江祁白小声说:"我去准备一下,你随便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祁白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个与他家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家,聚会意味着父亲与同事讨论学术问题,母亲准备简单的茶点,而他则安静地看书。但这里,香槟、笑声和轻松的话题充斥着整个空间,人们谈论艺术、旅行和美食,而非论文和实验数据。
"江同学,对吗?"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走近他,"我是李教授,听林淮安提起过你。你们一起负责了校庆活动?"
江祁白点头:"是的,林淮安的组织能力很强。"
"那孩子确实多才多艺。"李教授笑道,"不过老林希望他专注医学道路。你知道吗?淮安小时候说过想当钢琴家,被他父亲严厉纠正了。"她压低声音,"老林认为艺术只能作为爱好,不能当正经职业。"
江祁白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家庭秘辛,只能保持沉默。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钢琴声响起,所有人转向声音来源。
林淮安坐在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英雄波兰舞曲》雄浑有力的旋律充满了整个客厅。江祁白注意到他的演奏技巧无懈可击,但缺少了那种他在音乐教室里感受到的情感投入。
掌声过后,林淮安深吸一口气,转向观众:"接下来,我想演奏一首自己的作品,叫做《枷锁》。"
江祁白看到林父皱起眉头,但碍于宾客在场没有出声阻止。
林淮安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这一次,音乐完全不同了。开头的几个音符就带着令人心碎的忧伤,随后旋律如潮水般起伏,时而压抑,时而抗争,将一种被困住却渴望自由的矛盾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江祁白看着林淮安弹奏的背影,肩膀的线条紧绷又放松,仿佛在用整个身体诉说音乐中的情感。客厅里的宾客们安静下来,有人面露惊讶,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片刻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太美了!"李教授赞叹道,"淮安,你有真正的作曲天赋!"
其他客人也纷纷称赞,只有林父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当林淮安站起身鞠躬时,他突然开口:"即兴创作很有趣,但别忘了你的正事。张院长想和你聊聊医学院的提前录取计划。"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林淮安的脸色变得苍白:"爸,实际上,我想谈谈关于茱莉亚音乐学院的事。"
"什么?"林父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申请了茱莉亚的预科班,已经通过了初试。"林淮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我想在音乐方面深造。"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胡闹!你是在告诉我,你要放弃医学院,去当个...个卖艺的?"
"老林!"林母试图劝阻,但林父已经大步走向钢琴。
"我花了大半辈子培养你,不是为了看你在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上浪费时间!"林父的声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音乐?那能当饭吃吗?能救人命吗?"
林淮安握紧拳头:"音乐救不了人命,但它能救灵魂!爸,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每次我弹琴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幼稚!"林父厉声打断,"你才十七岁,懂什么人生?我绝不会允许你毁掉自己的前途!"
宾客们尴尬地沉默着,有人悄悄退出了客厅。江祁白站在原地,看着林淮安眼中闪烁的泪光,胸口一阵刺痛。
"林教授,"江祁白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恕我直言,林淮安在音乐上的天赋是罕见的。他的原创作品具有专业水准,而且他同时保持着年级第二的学术成绩,这证明他有能力平衡两者。"
所有人都转向这个突然发言的少年。林父眯起眼睛:"江同学,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我知道。"江祁白不卑不亢,"但作为林淮安的同学和朋友,我认为他的才华和梦想值得尊重。"
林淮安惊讶地看着江祁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林父冷笑一声:"朋友?淮安,这就是你交的朋友?教唆你反抗父母?"
"不关他的事!"林淮安上前一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江祁白只是...只是说出了事实。"
"事实是你有成为顶尖外科医生的潜质!"林父怒吼,"而不是在酒吧里弹琴讨生活!"
林淮安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就这么看不起音乐家吗?那妈妈呢?她放弃绘画你也是这么说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中了林父。林母倒吸一口冷气,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够了!"林母打断道,"今天是我生日,请你们不要在这种场合争吵。"她转向宾客们,"抱歉,家事处理,请各位先享用茶点。"
客人们识趣地散开,留下林家人和江祁白站在钢琴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江同学,感谢你来参加聚会。"林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我想我们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江祁白点头准备离开,但林淮安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转向父母,"江祁白是我请来的,他有权知道我的决定。爸,妈,我已经接受了茱莉亚的预录取通知。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
林父的脸色变得铁青:"只要我还付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你就得按我说的做!"
"那我不需要你的钱!"林淮安的声音颤抖但坚定,"我可以申请奖学金,可以打工..."
"荒唐!"林父怒不可遏,"你被这个音乐学院洗脑了!还有你,"他指向江祁白,"我不知道你给淮安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请你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江祁白深吸一口气:"林教授,我尊重您作为父亲的立场。但林淮安不仅是您的儿子,他也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林父冷笑,"年轻人,你以为生活是什么?是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现实会教会你们残酷的一课!"
林母拉住丈夫的手臂:"够了,别在孩子面前这样。"
林父甩开妻子的手,最后瞪了林淮安一眼:"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要么放弃这个荒谬的音乐学院想法,要么...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客厅。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林母叹了口气:"淮安,你父亲只是担心你..."
"担心?"林淮安苦笑,"他只是想控制我的人生,就像他控制你放弃绘画一样。"
林母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眼中闪过痛苦:"事情没那么简单,淮安。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妥协..."
"但我不想像你们一样活在遗憾中!"林淮安的声音哽咽了,"妈,你告诉我,你后悔放弃绘画吗?"
林母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然后也离开了客厅。
只剩下江祁白和林淮安站在钢琴旁,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争吵的火药味。
"抱歉把你卷进来。"林淮安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琴键,发出不连贯的音符。
江祁白摇头:"不用道歉。"
"我该想到会这样的。"林淮安苦笑,"我爸从来就不是个能接受反对意见的人。"
江祁白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到钢琴凳上,与林淮安肩并肩:"你打算怎么办?"
林淮安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方:"我不知道。但我不打算放弃。"他转向江祁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我没想到你会..."
"我只是说了实话。"江祁白轻声说,"你的音乐...很特别。世界需要听到它。"
林淮安凝视着江祁白,突然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江祁白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应突然模糊的视野。
"你知道吗?"林淮安的声音异常温柔,"你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像...星空一样。"
江祁白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林淮安的脸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晰——微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他能闻到林淮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我...我应该走了。"江祁白突然站起身,拿回眼镜戴上,重新筑起那道安全的屏障。
林淮安没有挽留,只是点点头:"谢谢你来。真的...很重要。"
江祁白离开林家时,天色已晚。秋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的脸颊,却无法冷却他胸中那股莫名的热度。他回想着林淮安弹琴时的样子,与父亲对峙时的勇气,以及那句关于他眼睛的奇怪赞美。
手机震动,是林淮安发来的消息:"我爸去医院了,说是有急诊。我妈在楼上哭。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江祁白停下脚步,回复道:"你不是。你只是诚实地面对自己。"
消息显示已读,但林淮安没有立即回复。江祁白等了几分钟,正准备收起手机时,一条新消息弹出:
"下周学校见。还有...今天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真的能做到。"
江祁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但心中涌动着远比这个字复杂得多的情感。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祁白第一次思考起自己的人生选择。一直以来,他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会追随父亲的学术道路或母亲的医学事业。但林淮安的勇气让他开始质疑——他真的想要那些吗?还是仅仅因为那是被期望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入他的心田。而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林淮安——他的笑容,他的音乐,他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光芒。
江祁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不仅是林淮安与家人的关系,还有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感。这种认知既令人恐惧,又莫名地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