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学神偏要和我私奔》舟芷诺

2、大学神似乎也不是不近人情 学神性格还

　　校庆结束后的周一清晨，江祁白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学校。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发现柜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校庆很成功，合作愉快。——林"

　　字迹潇洒不羁，就像林淮安本人。江祁白盯着那张黄色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小心地把它揭下来，夹进了课本里。

　　"哟，江大学神，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祁白转身，看见林淮安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你也是。"江祁白简短地回应，关上储物柜。

　　林淮安走近几步："我听说这次校庆我们班获得了最佳组织奖，李老师高兴坏了。"

　　"嗯。"江祁白点头，"你的主持很出色。"

　　林淮安挑眉："哇哦，这是江祁白给我的赞美吗？我要记下来，今天可能是个历史性时刻。"

　　江祁白推了推眼镜，掩饰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别夸张。"

　　"一起去教室？"林淮安歪头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这个简单的邀请却让江祁白心头一颤。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从未一起走过这段走廊。要么是江祁白独自一人早早到校，要么是林淮安和一群朋友嘻嘻哈哈地迟到。第一和第二之间，本应只有竞争，没有同行。

　　"好。"江祁白听见自己说。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引来不少同学惊讶的目光。江祁白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但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健。林淮安倒是毫不在意，甚至向几个目瞪口呆的同学挥了挥手。

　　"看来我们和平共处让很多人意外啊。"林淮安低声笑道。

　　江祁白没有回答，但他注意到林淮安走路时习惯性将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像是一直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接下来的日子，江祁白和林淮安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不再刻意避开对方，偶尔会在图书馆的同一张桌子上学习，有时甚至会讨论一些超出课本范围的问题。同学们从最初的惊讶到逐渐习惯，甚至开始有人调侃他们是"学霸CP"。

　　十月的一个周五，江祁白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月考临近，他计划把所有科目再过一遍。当他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已是晚上十点半，校园里几乎没有人了。

　　秋夜的凉风穿过走廊，江祁白拉紧了外套。就在他经过音乐教室时，一阵钢琴声让他停下了脚步。那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忧伤而深沉，与林淮安在校庆上演奏的活泼曲风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地，江祁白轻轻推开了音乐教室的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钢琴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淮安背对着门口，肩膀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弹奏着那段令人心碎的旋律。

　　江祁白屏住呼吸，不敢惊动这静谧的一幕。但林淮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音乐戛然而止。

　　"谁？"林淮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江祁白走进教室，顺手打开了墙上的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江祁白这才看清林淮安的脸——眼睛红肿，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

　　"抱歉，我不知道..."江祁白罕见地有些无措。

　　林淮安迅速用手抹了把脸，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么晚还在学校？不愧是江大学神。"

　　江祁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走到钢琴旁："这是你新创作的曲子？"

　　林淮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轻抚："嗯，随便弹弹。"

　　"很好听。"江祁白顿了顿，"但很悲伤。"

　　林淮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消失不见。他低头看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今天收到了茱莉亚音乐学院的预录取通知。"

　　江祁白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好事啊。"

　　"是吗？"林淮安苦笑，"我父母希望我报考北京协和医学院，他们连我的暑期实习都安排好了。"他重重地按下一个琴键，发出刺耳的不和谐音，"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申请了音乐学院。"

　　江祁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人意料地坐到了林淮安旁边的琴凳上："再弹一次刚才那首曲子吧。"

　　林淮安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想听？"

　　"嗯。"江祁白点头，"我想了解你在想什么。"

　　月光下，林淮安的手指再次在琴键上舞动。这一次，江祁白近距离地看着他弹奏，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头，紧咬的下唇，以及眼中闪烁的泪光。音乐像一条河流，将林淮安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倾泻而出。

　　曲终时，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这首曲子叫什么？"江祁白轻声问。

　　"《枷锁》。"林淮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很矫情对吧？"

　　江祁白摇头："不，它很真实。"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轻轻握住了林淮安微微颤抖的手，"你应该告诉他们你的想法。"

　　林淮安的手在江祁白的掌心中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你不明白，江祁白。我的家庭...音乐对他们来说只是消遣，不是正经职业。我父亲是外科主任，母亲是医学院教授，他们早就规划好了我的路——顶尖医学院，然后继承父亲的人脉和患者群。"

　　"但这是你的人生。"江祁白的声音异常坚定，"不是他们的。"

　　林淮安苦笑："说得容易。你呢？你敢违背你父母的期望吗？"

　　江祁白沉默了。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面墙的学术奖项，母亲办公室里挂着的医学博士证书，以及餐桌上永远不变的关于成绩和排名的询问。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你放弃音乐，你会后悔一辈子。"

　　林淮安盯着江祁白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真没想到，最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江祁白。"

　　"我也没想到。"江祁白轻声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在他们之间流动。江祁白这才注意到林淮安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是秋日里最清澈的湖水。

　　"月考准备得怎么样？"林淮安突然转换话题，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祁白也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按计划进行。你呢？"

　　"理科还行，但这次语文的古文部分我有点担心。"林淮安伸了个懒腰，"特别是《离骚》，那些比喻和象征总是记混。"

　　"我可以帮你梳理。"江祁白脱口而出，随即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林淮安眼睛一亮："真的？那作为回报，我教你弹钢琴怎么样？"他调皮地眨眨眼，"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

　　江祁白确实想过。每次看到林淮安弹琴时那种全神贯注又自由自在的状态，他都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向往。

　　"我可能没有音乐天赋。"他谨慎地说。

　　"天赋不重要。"林淮安的手指轻轻划过琴键，"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尝试。"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学钢琴一样，江祁白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点头答应。但当他看到林淮安脸上绽放的笑容时，他觉得这个决定似乎还不错。

　　周末，江祁白如约来到林淮安家。让他意外的是，林淮安家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豪华现代，而是一栋充满艺术气息的老房子，墙上挂着不少油画，客厅一角甚至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我妈妈的爱好。"林淮安注意到江祁白的目光，"她年轻时差点成为职业画家。"

　　这出乎江祁白的预料："我以为..."

　　"以为我家全是医学书籍和人体模型？"林淮安笑了，"我妈虽然现在是医学院教授，但她骨子里是个艺术家。讽刺的是，她却不支持我走艺术道路。"

　　他们在林淮安的房间里复习。与江祁白想象中不同，林淮安的书桌整洁有序，书架上的书籍按类别排列，笔记也做得一丝不苟。

　　"怎么，很意外优等生林淮安真的会认真学习？"林淮安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语文课本。

　　江祁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笔记做得这么好。"

　　"外表具有欺骗性，江大学神。"林淮安做了个鬼脸，"就像你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他突然停住。

　　"实际上什么？"江祁白好奇地问。

　　林淮安低头翻书，耳尖微微发红："没什么。来吧，我们先从《离骚》开始。"

　　两个小时的复习效率惊人。江祁白讲解知识点条理清晰，林淮安则能提出独特的角度和联想。他们互相补充，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从来不知道古文可以这样理解。"林淮安合上课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把所有典故和背景都串联起来了，就像解数学题一样有逻辑。"

　　江祁白微微点头："你的想象力帮了大忙。那些比喻和象征，你总能找到生动的现实对应。"

　　"所以我们是最佳搭档？"林淮安歪头笑道。

　　江祁白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轮到我了。"林淮安跳起来，"钢琴课开始。"

　　他们来到客厅的三角钢琴前。林淮安示意江祁白坐在琴凳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后，俯身将双手覆在江祁白的手上。

　　"先认识键盘。"林淮安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江祁白的颈侧，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林淮安引导着他的手指触碰琴键："这是中央C，所有音符的起点。"

　　江祁白全神贯注地听着，但林淮安的靠近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他能闻到林淮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感受到他胸膛偶尔碰触到自己后背的温度。

　　"你太紧张了。"林淮安轻笑，"放松，钢琴不会咬人。"

　　江祁白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随着林淮安的引导，他慢慢学会了最简单的音阶。当他自己成功弹出一段《小星星》变奏时，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看吧，我说过你有天赋。"林淮安拍拍他的肩，"你的手指很适合弹钢琴，修长又有力。"

　　江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去了音乐学院，你会想成为什么样的音乐家？"

　　林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江祁白旁边，弹奏了一段优美的旋律："我想创作能触动人心的音乐，不只是娱乐，而是...能表达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柔地舞动，"就像这段旋律，它讲述的是..."

　　"孤独。"江祁白突然说。

　　林淮安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感觉到了。"江祁白轻声说，"它在说，即使身处人群中，依然无人真正理解自己。"

　　林淮安的眼睛亮了起来："没错，正是这样。"他凝视着江祁白，眼神中有某种新的东西，"你知道吗，江祁白，你可能是第一个真正听懂我音乐的人。"

　　江祁白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直白的感情表达，只能点点头。但内心深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被理解，被看见的温暖。

　　回程的地铁上，江祁白回想起这一天的种种。林淮安讲解音乐时闪亮的眼睛，他们讨论古文时的默契，以及那段关于未来的谈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与林淮安相处的时光，而不仅仅是将他视为竞争对手。

　　周一月考如期而至。当江祁白走进考场时，发现林淮安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他眨了眨眼。语文试卷发下来后，江祁白注意到古文阅读正好考了《离骚》的选段。他抬头看向林淮安的方向，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感激的笑意。

　　考试结束后，他们在走廊上相遇。

　　"猜中了。"林淮安难掩兴奋，"那道'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的题，完全按照你讲的角度答的。"

　　江祁白点头："你发挥得怎么样？"

　　"感觉不错。"林淮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应该考虑当老师，你讲解的方式比老李头强多了。"

　　"只是提供另一种思路而已。"江祁白推了推眼镜，"你的钢琴课也很有效。"

　　林淮安咧嘴笑了："那我们算是互帮互助了？"

　　"嗯。"江祁白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关于音乐学院的事...你决定怎么做了吗？"

　　林淮安的笑容淡了一些："还没。但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关于这是我的人生。"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试试说服他们，至少让他们听我弹一次我自己的作品。"

　　"需要我...做什么吗？"江祁白罕见地主动提出帮助。

　　林淮安眼睛一亮："实际上，有。下周六是我妈生日，家里会有个小聚会。我爸难得不值班，他们请了几个朋友。我想在那个时候表演...你能来吗？"

　　江祁白有些意外："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淮安咬了咬下唇，"因为你听过我的音乐，而且...我相信如果你在场，我会更有勇气。"

　　江祁白看着林淮安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去。"

　　林淮安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太好了！地址我发你。哦对了，穿正式一点，我爸的那些朋友都是医学界的'大人物'。"他做了个夸张的撇嘴表情。

　　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口，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江祁白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林淮安的存在。那个曾经只存在于成绩单上紧追其后的名字，如今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