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反派的最高境界》灯红珠绿

2、第2章 你便是我唯

　　一月后，太玄宗十年一度开门纳新的收徒试炼如期举行。
　　修仙界的门派多如众星，太玄宗除了是第一大派以外，其门下的玄玉尊者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练虚境强者，将来飞升成神指日可待，若能拜入他的门下，哪怕是杂役弟子前途也可谓是光明。
　　因此虽每年都有无数人在试炼中丧命，但来参加试炼的人还是一年比一年多。
　　“...师弟，负责的长老不便脱身，这次新人试炼就有劳你了。”
　　萧清玉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面前掌门用来传音的木鸟。
　　思索片刻起身拿上了桌案上的玉萧，神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
　　夜里没有星空，抬头只有像无尽深渊的雾气，周围不时传来的狼声，更显得此处的危险。
　　“怎么办啊？我们要困死在这里吗？...”
　　“已经没有干粮了...我们不会死吧...”
　　三个试炼全部通关限时十五天，这才第一关就已经被困了四天，后面的关卡只会更难，现在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嘁！”正在火堆边烤肉的秦泰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富家子弟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秦泰！你哪里来的肉？”紫衣少年作势就要抢。
　　“你好歹也是练气五级，连只兔妖都抓不动，还想抢我的，你做梦！”
　　秦泰在他扑过来的瞬间侧身踢脚一踹，一气呵成还撕吧了口烤的肉。
　　王耀摔在地上被气的双眼通红，在家哪受过这样的气，起身恶狠狠的盯着对方，手里凝聚出的灵气就往秦泰天灵盖上砸去。
　　秦泰抽出背上的砍刀，将灵气附在刀刃上把王耀的灵气团砍的七七八八。
　　周围的四五个人在王耀动身的期间就跑了。
　　墨奕远离他们，见局势不对也掉头就往反方向跑去。
　　远处山崖之上萧清玉一切尽收眼底，扶额，他都没眼看墨奕。不过这个叫秦泰的倒是不错。
　　西南方传来轰隆声，隐隐有火光，萧清玉勾起嘴角，抬起萧的手又放下。这么快结束也没意思，这届新人能存活到现在的倒都有些本事。
　　在迷雾有毒，摄入过多会产生幻象，象由心生至于会看见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死于自己的恐惧幻化成的妖兽下，阵法会自动传送下山。若是死于真正的妖兽口下，那就只能去阎王处报道了。
　　刀剑匕首食物会在进入试炼的时候随机指定地点发放。
　　被困了那么久弹尽粮绝，要想不被饿死那只能抢周围人的食物，要想有自保的武器那只能抢他人的刀剑匕首。

　　夜黑雾浓，墨奕还没引气入体，原本试炼的难度就够呛，如今连把武器也没有更是举步维艰。
　　——
　　“警告警告！！主角生命值低于下限！请宿主速速前往救援！！”
　　萧清玉叹了口气，玉萧轻贴薄唇，幽幽萧声裹着灵力传遍了黑夜。被音波扫荡之处妄象皆破，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迷雾和妖兽散去，天光大亮，原本的森林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白色，露出了脚下的镜面，所有人进入第二关。
　　萧清玉放下玉萧，观望的兴致全无，确认了墨奕性命无忧后便去了控制试炼的灵阁。
　　——
　　“师尊？”墨奕刚刚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远处离开之人的背影喃喃出声。
　　突然被人一撞：“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来人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墨奕，看见墨奕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脸上的伤痕，又嫌弃的转身走了。
　　墨奕偏头，看着自己被撞的肩膀，向前伸出手一抓掐住了对方的后颈一拧，丢了出去。墨奕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又漫不经心的用已经破了不能再破的衣服擦了擦手。
　　其他人似乎没看见他，只呆呆傻傻的继续往前移动着，看着不远处刚刚丢出去就已经被镜面吞噬的只剩下一个头的人，墨奕知道了这是哪。
　　前世被太玄宗看中修剑天赋后拜入玄玉尊者门下后也是帮忙组织过几次新人试炼的，只是没想到自己怎么出现在了这。
　　突然头痛欲裂。喔对，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了。萧清玉，他的好师尊，在诛魔大会上突然指认他为那修习魔教功法，剥皮挖心的十恶不赦之人，最后亲手断他仙骨毁他灵脉废他修为，把他逐出师门。
　　灵气运转一周，竟然修为也带来了！上辈子一直突破不了的元婴瓶颈现已突破为练虚境，这难道就是天赐的机会？
　　根据时间推算，现在的萧清玉也不过元婴后期，想杀他，不就像捏蚂蚁一样，墨奕握紧的手又慢慢松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问问萧清玉到底有何缘由断定他为魔修，了解了这二十载的师徒情分，从万象归一宗到太玄宗，元婴期三次渡劫萧清玉都无微不至，元婴后期天雷更了为了护他引雷到自己身上把淬炼的纯净灵力渡给了他。
　　墨奕眼中波涛汹涌晦暗不明，抬起手，以身为眼，迅速结了一个阵法，把修为压到了练气四级，除非对方化神后期，不然绝对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
　　——
　　灵阁。
　　萧清玉把玩着手中的中品灵石，叹了口气，他怕再这么玩下去，墨奕死在试炼里，干脆下品灵石都不放了，指尖弹出一点纯净的灵气嵌入凹槽中 。
　　能顺利通过中品第一关试炼的，后面两关就当随便洒洒水了。
　　第九天。
　　千阶梯的尽头便是太玄宗的入宗大殿。大殿内只有一百来号人，与往年相比算得上是清清冷冷惨惨戚戚。凡通关者皆会自动穿上表示太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拜师成功侧进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大殿是一个辽阔的广场，周围九九八十一根岩浆石铸造成的通天柱之间用玄铁链相连，铁链之上附着着大千奥义术法，形成了护宗大阵的阵眼之一。
　　“你们看柱子在下降！”
　　“是我们在上升！这地会动！”
　　玄铁链撞击的声音让原本嘈杂的人全部都捂上了耳朵。
　　萧清玉站立在最高的岩柱上，云层隐住了他的上半身，宛若仙人一般，他快速寻找了一圈，发现了墨奕的身影，勾起的嘴角又放下。
　　“欢迎各位通过最后一关，请选择你们想拜入的门下。”
　　萧清玉衣袖一挥，以他脚下的岩柱为中心四散开的岩柱上便纷纷显示出各峰主长老的法号名字。
　　墨奕透过云层，描摹着这张又爱又恨的脸，大胆开口道：“劳烦仙长，敢问拜入玄玉尊者门下，该往哪去？”
　　一石惊起千波浪，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玄玉尊者而来。而石柱上镌刻的没有玄玉尊者。
　　萧清玉只是想把墨奕放到宗门里，他可不敢收墨奕为徒，生怕自己没忍住把墨奕杀了。
　　“本尊不打算收徒。”萧清玉的看向出声的墨奕，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仔细一看又觉得没有什么变化。
　　“他就是玄玉尊者啊啊啊！”人声四起，都是些八九岁的孩童，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哪怕只是模模糊糊那也难掩住激动的情绪。
　　“师弟不想收亲传弟子吗？明阳峰上下只师弟一人，大比在急...”萧倦生不知何时来到了萧清玉身旁。
　　五十年一届的五宗大比，萧清玉当年参加时还不是峰主，是以先掌门的亲传弟子身份参加，也是那一次的大比让他一战成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更多原因是他那一手以“落花如流水”为名的落妄剑招。
　　时过境迁，作为峰主他必须参加，而峰主要和其亲传弟子一起参加。
　　萧清玉今天这个徒是不收也得收了，五十年大比就在七年后，距离下一届收徒是十年后。
　　“掌门师兄是特意来提醒收徒的吗？”萧清玉揶揄了一句，手一挥也在柱中加上了名字。
　　“想为本尊的徒弟就自己爬上来吧。”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墨奕所在的方向，走了。
　　掌门看着新人，尽数都去了萧清玉的柱下，像不忍一样的提醒到“明阳峰是本宗禁制最多的...”
　　“别挤我啊别挤我....”有一个少女还没在柱上留下姓名便被挤了出来。
　　掌门苦口婆心：“明阳峰入门需闯过七七四十九道阵法。练气八级以下没有入峰令绝无生还。”说完也走了。
　　不知谁大喊：“练气八级能上明阳峰！”
　　墨奕刚在柱上刻完名字听到这蠢话，笑出了声，八级以上姑且能在第一阵留下一口气罢了。毕竟怎么活不是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蠢话就是王耀说的。
　　“你笑什么？敢笑我！”王耀揪住墨奕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墨奕拎了起来。
　　墨奕不紧不慢甚至还挑眉打量了王耀一番，没想到他竟然活下来了。眼神一转，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蠢人。
　　四十九阵，对练虚境的他来说轻轻松松，但练气四级是过不了第一阵的。既然要上去那就需要个蠢人当垫脚石。
　　垫脚石这不就来了吗？
　　墨奕立马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具，害怕的颤抖起来“不...不是我...王大哥那么厉害一定能被仙长赏识的。”
　　王耀心满意足的撒开了手。
　　——
　　明阳峰底，像凡间普通的山一样，除了草茂盛以外只有一阶阶木梯若隐若现的蜿蜒在山林上。
　　“啊！！！”一声惨叫让沉迷在山光风景中的人回神。
　　一人捧着断掌，半截落在木梯上的手被周围的草顷刻间消灭。
　　“你怎么回事！”王耀被吓了一跳过去就是一脚，却不想此人被揣得摔尽了阵法里，瞬间被绞杀为碎肉洒落在蠕动的草里。
　　“你杀人了！！”胆小的女生看见这一幕，瞬间退到了五米开外。
　　接连几个人，一番试下来身上都挂了彩。有人不顾一切冲上去了四五个阶梯最后被绞杀。
　　发现这四五个阶梯在他死后不再会攻击人，王耀抽出匕首抵在其中一个人的腰后。
　　“你走！”他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的路，脸上却笑得灿烂仿佛下一步就能登上峰顶。
　　最后只剩下墨奕和王耀，趁其不备，学着他的样子一脚把王耀踹离了木梯。
　　“你...卑鄙小..唔唔唔..”藤蔓捂住了他的嘴，缠着他的腰陷入了地底。
　　周围就恢复了寂静，墨奕知道萧清玉肯定在莫个地方看着这一切，只能继续装作不是故意的样子，满是愧疚害怕之态。
　　已入宗门，纵使是峰主也不会如此任凭他们丧命，墨奕看着不见半点血迹的木梯，然后——左脚拌右脚惊呼着摔入了草中。
　　再睁开眼时回到了最开始登梯的时候。只是现在只有一个一个人。
　　“难道刚刚是幻觉？”
　　“不错。”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下一刻萧清玉的身影出现在墨奕的面前，手落在墨奕肩上。
　　“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不惊慌。”场景一转到了一坐木屋前，萧清玉自顾自的走到树下的桌前拿起刚泡好的茶吹了吹，抬眸扫视了眼站的笔直的墨奕。
　　墨奕像突然回过神一样，噗嗤跪下，一来就把白玉板磕的声响，“弟子见过玄玉尊者。”。萧清玉听着声响觉得自己的头都疼，磕的倒是实诚。
　　“看着我。”墨奕听话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萧清玉又惊慌的低下了头。
　　萧清玉隔空取出了扇子，俯身向前用折扇抬起了墨奕的下巴，细细打量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现在的五官和几年后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倒也不算太丑，倒是能看得过去。
　　“你抖什么？害怕我？”萧清玉失笑道。
　　墨奕看见萧清玉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眼眶湿润。
　　萧清玉震惊了，他什么都没做就把人吓哭了，转念一想也对这才几岁，放缓了声音解释道：“不必害怕。刚才不过是幻象，你留到了最后。”萧清玉在桌上放下代表墨奕身份的玉牌和手指大小的玉简，里面有入门一直到筑基的心法，放好起身便走了。
　　“此后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墨奕一动不动。
　　——
　　萧倦生刚到明阳峰便看见跪在树下的墨奕。
　　“看什么呢？”萧清玉递过去一杯热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墨奕还跪在那，这都几个时辰了他不叫起，就打算一直跪着吗。
　　“尝尝，刚煮的。”萧倦生还记得从前的光景，那时他们二人一起拜在清玄老祖座下，他喜练剑，萧清玉则喜音律，每每他练剑时，树下都会有一个人在煮茶研琴。喝了一口，二三十年过去了，味道还是没变。
　　萧倦生取下纳戒推向萧清玉：“南境西北边发现了一个元婴秘境，品阶不低。”
　　“你应该已经知晓，万事不可大意。”
　　萧清玉瞥了一眼，纳戒里接近七成的东西单拿出一件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扫茶叶的手顿了顿看了萧倦生一眼又继续把茶叶送入沸水中。
　　“知道。师兄不必过于担心。”
　　窗外的远山渐渐被勾勒出水墨色的边际。
　　“我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多停留了。”萧清玉起身看着窗外跪的背脊挺拔的少年，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