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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世事总归簪上雪 ...

  •   晚上两人回到臻栖的时候,饭豆自己吃了饭,在狗帐篷里睡着了。

      他们一进门,饭豆就听到了,只是眼睛还没睁开。等到脚步声靠近,饭豆才把圆溜的脑袋支棱起来。

      直到见到好景身后的周既川,饭豆四肢一弹,就要从狗帐篷里冲出来。
      只是冲到一半,身子卡住了。

      好景:……
      饭豆:⦁ᴗ⦁꧞

      周既川蹲下来,摸了下它的脑袋,把狗解救出来。

      饭豆把脸埋到周既川怀里,跟许久未见的人咩咩咩地撒娇。

      周既川忍不住笑:“说什么呢,这么想我。”

      好景:“控诉我呢。”

      周既川摸了摸饭豆的耳朵,“孩子胖了,这帐篷挤着它了,回我那边住吧。”

      好景看了他一眼。

      周既川立刻说:“你也一起回。”

      好景失笑。本来就是打算回来拿衣服,跟他回万情院的。这人的药都在家里,还不愿意回去吃药。

      “还不是你,你不养狗,那个时候,也不愿意把狗别墅……送我。”好景说。

      他一提起这个,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周既川叹了口气,垂着眼说:“我总觉得,你要是把那个也带走了,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好景忍不住放轻语气,说:“这不是等会儿就回去了么,我先去收拾东西。”

      他许多厚实的大衣都还在周既川的衣帽间,但换洗的衣服还是得从这边带过去。

      好景背了个包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一人一狗已经在门口等他。

      周既川拿起柜子上一管所剩无几的乳膏,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小字,最后用来轻轻敲了一下饭豆的脑袋,开始问罪:“爸爸天天照顾你,你怎么没照顾好爸爸。我问你,他的膝盖是不是你弄伤的。”

      饭豆:૮´••`აᐝ

      “……走吧。”好景笑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牵引绳,“不怪它,我自己没注意摔的。”

      周既川接过他肩上的包,又把他手牵到大衣口袋里,“以后,还是我亲自看着你们吧。”

      好景顿时有些挪不开脚步。他抬眼望过去,周既川心里一动,凑上前偷了个吻。

      他们出门时,外面已经开始刮风,隐隐有下雨的迹象。好景怕周既川今天在外面待久了不舒服,把饭豆安顿到窝里,又盯着周既川吃药。

      睡前,好景靠在床头,举着周既川的平板,逐页翻看他的诊疗记录。

      周既川吹了头发出来,忍不住打趣:“看这么认真,怕我作假骗你?”

      好景不带玩笑地说:“我倒希望是假的。”

      周既川坐到他身边,把平板抽走了,“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好景的视线不舍的跟着平板转,“才十点,还早呢,那我看什么。”

      周既川把人搂了过来,“看看我吧。”

      好景生怕压着他,也只敢把脑袋靠过去。

      他心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照片和诊断结论,于是把手放到了周既川的睡衣扣子上,“可以吗,我想看看。”

      柔和的灯光笼着好景粉白的脸,他眼里的心疼和在意明晃晃的,像一把火,烧着周既川的心。

      周既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低哑的嗓音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景慢慢解开他的扣子,小心地用指腹碰着他的身体。

      “当时是不是很痛,现在还痛吗?”

      周既川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摸摸就不痛了。”

      好景撞上他的视线,定定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又伏下身体,在他心口处吻了一下。

      “按报告上的医嘱,你还没到出院时间,怎么不好好养一阵。”

      周既川摸了下他的后脑勺,“我不是答应了,要跟你一起布置饭豆的地盘吗。再说,我想早点见你。”

      自从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分别一段时间,都叫人难以忍受。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温柔:“这么多天没见,好景有想我吗?”

      好景心里隐隐有些刺痛,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还不够想吗。他想得要命,电话打了,消息发了,对方却回得断断续续,最后还被人告知,周既川其实是瞒着他去玩了。

      “我……”好景哽了一下,“从那天骆青告诉我,你们开车去跑山了,我就想着,再也不找你了。我真的以为,你存心骗我。”

      周既川皱了皱眉,“谁?”

      好景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此刻再追究也无益于任何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没出差。”周既川回想起来,他躺在病床上,气都喘不顺,还跟陈凛一一对着隐藏事实的口径,又觉得命运弄人,“难怪那几天,我当是许久不见,你开始黏我了。你向来,对我出差的事不会过问太多。”

      就是这个误会,差点让他们分道扬镳。

      命运让他们相识,却又总是不经意地跟他开玩笑。

      周既川心里难受,对好景说:“下次,心里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吧。”

      好景垂着眼帘,说:“我那会儿,已经不知道我有没有过问的资格了。”

      周既川握住他的手,拉到心口捂住,看着他说:“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有。”

      他身边的朋友,几乎都认定是他单方面给予好景帮助和照顾。就连在他们的婚姻中介入更深的陈凛,也只看到了他对好景的付出。只有他自己知道,好景为了当初承下的恩情,放弃了原先规划的路线,甘愿和他套上婚姻的枷锁,回到伤心之地重新生活。

      他见过许多次好景伏案时专注的侧脸,也见过好景面对着业主、专家团队从容讲标的样子,高高瘦瘦,长身鹤立的一个人,在诺大的会议室里自信又夺目。这个人独自远赴大洋彼岸,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学了一身本领,却舍下了更好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回来了。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后,好景却默默记着他的喜好习惯。他惯于敛藏情绪,那些不适合在外人和家人面前展露的,好景都不动声色地尽数承接。也许只是带着一杯温水,或者一副棋盘,却能解开他的心中郁结。

      所以,好景没有得到的那些东西,就由他周既川负责补上吧。

      好景失神地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可能是我对你不够好,让你不敢确信。是我的错,没有把感情处理好,也没有把身边的人事物处理好,给你造成困惑。”周既川认真地给他递了一封口头检讨书,“好景,以后不会了,再信我一次。”

      “你没有错。”好景忍着眼泪,挫败地说,“你只是,刚好遇上了我这个胆小鬼。我从一开始就预设了,我在这段婚姻里不会得到好结果。我给自己留的安全出口,就是一直在心里否定你对我的好。”

      好景抵着他的额头,闭着眼睛,小声道:“如果陈凛没有告诉我,我们就真的离婚了。”

      “你抱完别的男人,就说要和我离婚。”周既川说,“我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难堪过。这段时间,我时刻都在想,要不就做个卑劣的小人,列出苛刻条件,让你和我纠缠一辈子,就这样,谁也离不下去。”

      好景:“但你不是……没有拦着我吗。”
      周既川:“因为,我舍不得。”

      “违背你的意愿,强迫你留下来,你不开心。”周既川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一想到你会恨我,我更难受。”

      好景目光微动,感觉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那样风光无限的一个人,今晨再见,却只剩下颓然。

      他带着那点轻微的疼痛起身,分腿跪在周既川身上,一对上周既川有些悲伤的眼神,心底的防线完全塌陷。

      周既川只是稍微示弱一点,好景就心疼了。

      对视半晌,好景一低头,向他索要了一个吻。

      周既川一手扶着好景的腰,另一边手托着他的背,将他压向自己。

      喘气的间隙,好景贴着他的脸,含糊地说:“我很重,别又把肋骨压断了。”

      周既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此时正贴着他的皮肤摩挲,“我体质好,没事。”

      “今天,换个方式吧。”好景堵住了他的嘴。

      他不再莽撞,而是笨拙地用舌尖试探,小心翼翼地吻着周既川。

      在他将要停下的时候,周既川的手掌扣住他的脑袋,强势地在他口中掠夺。

      这是一个极其霸道,又缠绵至极的吻。

      这一刻,好景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眼角忽然湿润了。周既川不说爱,但他感觉到了。

      好景心里燃了一团火,理智也快烧光了,因此回的是毫无章法的吻法。

      周既川狠狠吸了一下他的舌尖。

      绵长的吻之后,他一路咬着周既川的喉结、胸口和腹肌,向下延伸。

      窗外开始落雨。

      接近凌晨十二点,这场温和的夜雨停了。好景去漱了口,回来看到周既川还维持着痛快后的姿势,又取了条热毛巾,把留在他身上的东西仔细擦拭干净。

      见他还要下去,周既川把毛巾往地上一扔,翻了个身,压着好景,低头含住他的耳垂,玩得又红又热了,又去吃他的嘴唇。

      “对不起,太久没弄了,味道不好吧。”

      他们距离那样近,好景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刚才那种心脏酥麻的感觉又蔓延到四肢,弄得人懒洋洋的。

      “没有不好。”好景闭着眼睛,手指慵懒地顺着他的脊椎骨勾画,“元旦那晚,我回家之后,梦到你了。我梦到……在你家的沙发,像今天这样,我想帮你咬,但你看起来,特别理智,因为你不要我了。”

      梦中的情景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他醒来后,缩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穿着华服的周既川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浑身的力气和唯一的一点勇气就像被风吹出来的虚幻泡泡,周既川用他的冷淡一戳就破。

      周既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你说要离婚,要搬走,我没舍得凶你。你想让我帮情敌,我不过是拒绝得干脆了一点,你就在梦里把我想得这么坏。”

      好景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有什么情敌。”

      爱人的心意最难琢磨。
      爱的踪迹也总是难寻。

      周既川过分在乎,这就注定了他无法在感情上笃定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能够运筹帷幄的,就不是爱了。

      “好景,”周既川亲了下他的眼尾,“我对你好,别喜欢别人。”

      缱绻的温存让他变得像只温顺的豹子,一直用冰凉的鼻尖贴着好景的脸颊抵蹭,“看到你担心他的公司,和他走在一起,我只是不开心。但那天在你家见到的另一只狗,差点儿把我的心咬碎了。”

      好景鼻子一酸,低声说:“我没喜欢别人。”

      “但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我心里真的不知道,还配不配留在你身边。好像只有我处处要你照顾,但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互相支撑,才能长久走下去的。”好景沮丧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是最需要亲近的人照护的时候,却因为顾及我的情绪,没有家人陪在你身边。”

      周既川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你是我老婆,我乐意照顾你,不行?”

      默了片刻,好景才说:“那你……真的没有喜欢过骆青吗?他,什么条件都很好。”

      周既川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缘分吧。我对他,从来没有朋友之外的感情。”

      好景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你又骗我……你和他都亲上了,手提包里的照片,我看到了。”

      周既川愣了下,坐起身,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照片,我放进碎纸机了。那是个错位的视角,在李尚瑾的酒吧,他喝醉了,我推开了。我明天去找人要监控视频给你。”

      好景扯了一下他的睡衣,让他躺下,“好了,我相信你。”

      周既川说:“他这个人,对朋友有情有义,但性格上的争强好胜过了,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我和他,从来都不合适。”

      好景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不太确定地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合不合适……”

      没有立即得到回音,好景下意识就有点紧张。

      他试图收回有些僵硬的手指,周既川适时握住他的手,贴着他的手掌,一寸一寸的扣住了。

      过了半分钟,他才听到周既川低沉的声音说:“我喜欢,就合适。”

      好景眨了下眼睛,又揣测道:“你是不是因为可怜我,或者,因为爷爷资助我,才……”

      周既川差点给他气笑了,捏着他的手,扯到嘴边,惩罚性地啃了一口,“陈凛也是我家资助念完的书,你说我怎么没爱上他。”

      爱,真是个美好的字眼。

      好景感觉身体温暖极了,嘴角也压不住地上扬,却还是说:“谁知道……”

      周既川幽幽地说:“你再说一句气我的,我就亲死你。”

      第二天早晨,露台上落了薄雪。

      好景碰了一下,那点痕迹就在指尖消散了。

      他怔然站了一会儿,想到那句,世事总归簪上雪,人生聊寄瓮头春。

      世事无常,不如敞亮去爱。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要的无非就是相互理解,彼此陪伴。

      最后带着残存的凉意,跑进卧室,将指腹贴到了周既川的锁骨上。

      “周既川。”

      “今天开始下雪了,晚上我们回家吃饭吧。”

      周既川闭着眼睛,把人扯到身边,脸埋进他温热的颈间,“嗯,我带坛酒回去。”

      “你还不能喝。”

      “给你喝的。”

      “我会醉的。”

      “我不是在吗。”

      好景把手插入他的发间,细细摸着他后脑上的痂痕,心中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世事总归簪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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