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裂纹 记忆是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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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旁的数字显示面板开始跳动。
泽凯合上了房门。
心变得空空荡荡。
事实上，自打那从次事故昏迷中醒来后，他的心就感觉空了一大块。
记忆是碎裂的——似乎它们都还在，但拼凑得很艰难，强行黏合却常常错位。那些爱他的人、那些他在乎的事，他没有真的遗忘。也许那些人、那些事并未改变，只是他自己损坏得不成样子，他才是那个变化最大的人。
变得迟钝、笨拙，是他的不幸。
更不幸的是，他又足够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原本不事这个样子，他只是……没法再变回去了！
回到餐桌边，他开始把没吃完的早餐吃完。
吃着吃着，想起刚才黎蕊递给他涂满果酱面包片的一幕，心里有些开心起来。
蕊蕊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呀。
说不定……她也没那么讨厌笨笨的自己呢？
一不小心分了神，喉咙被面包屑呛到。下意识地找水杯，这才发现自己准备早餐时太匆忙，只给黎蕊倒了牛奶。
幸好黎蕊杯子里还有三分之一的牛奶，他端起喝了几口，把拉着喉咙的面包吞咽了下去。
哎，真是好笨！
他顿时有点泄气。
因为咳嗽涨红的脸慢慢恢复如常，眼圈却又红了起来。
抬起手背，他几乎有些用力地把眼泪按回去，起身端起餐盘去厨房。
家里是安了洗碗机的，可他不会用。
不过他已经学会了怎样清洗餐具，将碗碟洗完后甚至没有忘记擦干。
无所事事的一天是很漫长的。
泽凯中午也只吃了一点面包，也没有像对黎蕊说的那样去煎鸡蛋。他什么胃口。
但晚餐他没有忘记做。算好时间，淘米煮饭。甚至没有忘记把冰箱里的肉是提前拿出来解冻。
青菜是下午无聊时就择好的，他仔仔细细地清洗过。
他不知道还能为黎蕊做什么，他想，至少让她回到家能吃上热呼呼的饭菜。
第一次那样做的时候，黎蕊很开心、很感动，还亲了他一下。
他当时慌张又幸福，完全凭着本能在回应她，于是他们吻了很久。
他不是小孩子，只是不太聪明的大人。
就算是不太聪明的大人，也有爱的感受、有爱的需求。
他不知道聪明的泽凯是怎样爱着黎蕊，但笨蛋泽凯，也好喜欢、好喜欢蕊蕊啊！
是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
是每天在一起都看不厌的喜欢！
是时时刻刻担心她会讨厌自己的喜欢！
可是，他的蕊蕊应该会比较喜欢那个聪明的泽凯。
对此他不是没有感觉的。渐渐地，他那点可怜可笑的进步不再能引起她的在意，她开始对他说，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因为那些事都可以交给外卖、钟点工做，甚至很多时候她宁可自己处理。所有人可能都做得比他这个笨蛋还要好，而他说不定还会失误，让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最终的结果是比一开始就不让他插手更累。
他也不是那么笨，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是，如果连日常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他对他的蕊蕊还有什么用？
他不想自己这么没有用！
今天的晚餐做得挺顺利的，做完饭，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冰箱贴下压着的贴纸：记得关火，小心煤气——那是黎蕊写给他的。
嗯，他没忘记！他松了口气。
抬腕看了眼小天才手表上的时间，黎蕊应该快要回来了。
正要摘下围上的围裙，表面上跳出一行字“蕊蕊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他赶忙按了接听：“蕊蕊。”视频的背景是他熟悉的，就是黎蕊的车里。
“嗯，泽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晚饭不回来吃了，部门有聚餐。”
他甚至没太听明白黎蕊说的“部门有聚餐”是什么意思，只清楚一件事就是她不回家吃晚饭了。想说的话一时哽住，他组织不好语言，只好慢慢低头，“哦”了一声。
“泽凯？”黎蕊似乎也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换了个温柔点的语气说，“要不这样，你先吃，晚上我回家肯定会饿的，到时当夜宵好了。”
泽凯笑了笑：“好啊。”
黎蕊道：“那我要开车，先挂了。”
泽凯还想说些什么，手表屏幕黑了。
电池耗尽。
他知道怎么给手表充电，黎蕊教过。
小天才手表不能没电的，他也不能不戴手表，尤其是外出的时候。这些也都是黎蕊千叮万嘱过的。
他用座机给黎蕊打了电话，那个号码，就写在座机旁边，但其实他背了好久好久，已经记住了。
“蕊……”他忽然又想起黎蕊不喜欢他叫她小名，话到嘴边赶忙“刹车”，“我、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不是挂你电话，手表没电了……”他认真解释道。
“在充电了吗？”黎蕊淡淡回应道。
“在了。”
“那就好，反正你今天也不出门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吧。”
“好的。”
“挂吧。”
等了两秒钟，确认黎蕊没有再说话，泽凯才挂线。
那一刻，他想：起码，蕊蕊没有怪他忘记在手表电量不足的时候及时充电。
他这一整天只吃了三四片面包，这会有些饿了。
但他不想把菜夹得乱七八糟，只盛了一碗米饭和一碗冬瓜鱼丸汤，就这样填了填肚子。
晚上九点了，黎蕊还没有到家。泽凯站在阳台上，对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发呆。
晚风轻轻，秋虫低鸣。这个小区的夜晚一直挺安静的，这会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
泽凯看着一轮缺月，心里没来由地伤感起来。
他有点想打电话给黎蕊，问问她几时到家，可也只是想想，不太敢去烦她。
他也不是瞎子，时间久了，也看得出来黎蕊对他有些不耐烦。
刚刚做饭、洗碗的时候怕热，就只穿了一件短袖，十月天，在阳台上立久了，风一吹还有点冷。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刚感冒发烧过，黎蕊下班回家还要照顾他，想来又是让她受累。
还是回房间穿件长袖好了。
黎蕊说过，她不要求他为她做什么，只要他乖乖的不要惹麻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这句话，心里都有一种无力感。
他也不想活成一个麻烦的啊……
他转过身，刚准备去卧室衣橱拿衣服，蓦地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惨叫——不是人声，而是猫咪发出来的。
是小区里的野猫！
那些流浪猫他也遇到过好几次，还曾经想带回家一只养，但被黎蕊严词拒绝了：“不行，我没有精力养猫的。”
泽凯很想说，不是让她一个人养猫，他也可以帮忙一起照顾，但话没到嘴边就咽下了。
虽然遗憾，他也没有继续央求。也是，家里已经有他这样一个麻烦，不适合再添一个。
可从此，他对那只曾经看中的小猫就格外留意。它很好认，是一只特别漂亮的短毛小三花。他看着它从一只幼猫长成了成年猫。有时他还会趁着倒垃圾偷偷投喂一些剩菜。
小区里的野猫似乎也有领地意识，经常在这几个门洞徘徊的，也就是那一两只。
刚才那声声惨叫，让他不禁揪心，也没多想就冲出门去。
“你、你在做什么！”泽凯看着地上那个不停抖动的编织袋，厉声询问旁边那个一手持木棍、一手拿着打火机的年轻男人。
“少管闲事！”对方阴狠地道，虽然嘴上硬气，但眼神闪躲，很快逃走了。
泽凯没去追人，径直扑向那个编织袋，着急地解开封口。
三花的尾巴已经被剪断，毛上也有血迹，眼神已经不太对了。但野外的生存经验和刚才的遭遇，让它本能地挣扎逃离，一出袋口就踉跄着往灌木丛中钻。
泽凯不放心，跟了进去。
三花已经跑不太动了。
泽凯把它抱在怀里。
“我会救你的，别怕。”他摸着三花断尾处流着泪说。
走到楼下，他才发现自己出门太急忘了带钥匙。小天才手表刚刚在充电，忘了重新戴上。
他心里还在担心一会儿会被黎蕊数落粗心大意，但眼下更糟糕的是，一对穿着家居服、看着是同小区住户的中年夫妇怒气汹汹地冲他走过来，指着他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变｜态！把猫放下！我们要去报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裂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