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关于年少的故事》胡鱼乱放盐

59、第 59 章 蓝色的魔法

　　第二天一大早叶菱和陌清一起去了学校，坐在车上时叶菱显得很兴奋，紧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今天跟我一起上课好吗？”陌清开着车，用余光看着副驾上心情不错的叶菱。
　　叶菱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然是以陌清的安排为主。“好呀，哥哥今天都是什么课呀？”
　　陌清报了几节专业课的名称，随后说道，“或者你也可以在学生会办公室等我。”
　　叶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也想见识一下大学的课堂！”
　　大学的上课方式和义务教育时期很不一样，叶菱刚开始听就迷糊了，但她没打扰哥哥上课，只是强迫自己去听懂教授那些话。然后她发觉了原因，以前她的老师讲课都很关注她们学习的进度，有没有听懂、哪里没听懂或者哪里需要强调，可下面的这位老师只管自己讲，似乎根本不在意学生们听没听懂听懂了多少。
　　叶菱悄悄环顾这间大的离谱的教室，虽然座位没有坐满，但是感觉至少有她以前上学时三四个班的学生了。而且叶菱发现一节课也好长，他们八点的课，上完都十点多了。
　　熬到了下课，叶菱拉着陌清就往教室外走。“完全听不懂！”叶菱抱怨。
　　别说她失忆了，哪怕她没失忆这节课她也听不懂多少，所以陌清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两人走过长廊，正准备顺着人群往下走。
　　“哥哥！”突然，叶菱攥着陌清的袖子，小口微张。“我好像看见言梵哥了...”
　　陌清在带她来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他也看见了楼下走过去的左迹泽了。“那不是言梵。”他握住叶菱的手，感受她的情绪波动。
　　难道是她看错了？叶菱忽然有些不敢确定，但是刚刚她特地多看了几眼，那个眉眼她不应该认错啊？可陌清也不可能骗她。
　　“只是长得像而已。”对于左迹泽陌清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除了皮囊和言梵有几分相像外并无甚特别之处。
　　“你认识他吗？”叶菱听出了陌清的言外之意，原本激荡的心也平静了几分。
　　陌清点了点头，“他和你同班。”
　　“好巧哦。”叶菱没什么感觉，只是想起了言梵。“哥哥后来有联系过言梵哥吗？”
　　陌清低头注视女孩澄澈的眼眸，想从里头找到些别的情绪，但里头除了好奇别无其他。看来她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当年参加完言梵的葬礼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见过他，有部分是怕叶菱察觉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言梵，自己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能保护叶菱，不顾他的劝告一意孤行结果却是他用生命保护了叶菱。
　　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并不温和，叶菱虽有好奇但识趣的没再问。“我和那位男生关系好吗？”他和自己同班，又长得有几分像言梵，叶菱有些好奇两人的相处模式。
　　好奇是正常的，“普通朋友吧。”他故意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叶菱嘻嘻一笑，歪头看向陌清，“真的吗，哥哥？”
　　陌清牵着她往学生楼走，闻言反应平淡，“不然呢？沅沅想要有什么关系？”
　　叶菱撇了撇嘴，“我都不认识他，能想什么。”
　　一路走来学生络绎，陌清没理会那些热情招呼，直到关上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只剩下他们两人。“你想言梵吗？”
　　“想吧。”陌清见叶菱面露几分怀念，但却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还记得他说要带我去露营去看日出呢。”
　　陌清抿着唇，没有回头，“这些我后来都带你去了。”
　　叶菱愣了愣，“是吗？”
　　“可你也没有多开心。”陌清原来是不会对叶菱说这些的，可不知为何这几日叶菱的开朗和活泼让陌清方寸大失，让他此刻像在为此吃醋般“是因为带你去的不是他吗？”
　　他只是想要知道答案，陌清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能让她重新绽放笑容，为什么他曾想象中的乐园没能出现？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我不记得了，哥哥。”她的话轻飘飘的从背后传来，轻而易举地击碎了陌清的骄傲。“我不记得你带我去过露营和看过日出的事了。”
　　是啊，她忘记了，忘记了他做的这些事，也忘记了这几年的沉郁。可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呢？她的笑容，还能持续多久？
　　“哥哥。”叶菱上前重新握住陌清的手，“我们重新去一次好不好？露营、日出还有滑雪，我们再去一次行不行？”
　　会有不同吗？陌清想问，这次会有不同吗？可他还是答应了。“好。”
　　“我们再去一次。”

　　很快陌清就请好假，两人先是去到了南方的一个海城，现在南方的温度正好是露营的窗口期，两人还去海边看了海，运气很好的看到了蓝眼泪。
　　叶菱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陌清见她奔去拥抱大海的背影，落日的余晖落在她的轮廓上透过她扬起的纱裙，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又像只自由自在的飞鸟。
　　或许这才是新的开始，陌清几乎为此沉溺，为此再次心生侥幸。
　　“哥哥。”叶菱背身朝陌清看来，纱裙随着她的转身而转动，沙滩、海水、她的笑容，美好的像是一幅画。“快过来呀。”
　　于是陌清也随她而去，随她一起追赶潮起潮落，随她一起沙滩寻宝，然后两人在夜晚降临时跟随人群欢呼，围着炭火吃烧烤，最后在海边点燃花火。
　　深夜他们睡在各自的帐篷里，陌清听见外头不知是谁大喊着，“快来看！是蓝眼泪！”
　　陌清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被吵醒了，拉开帐篷后他猝不及防地对上叶菱的脸。她蹲在他的帐前，见他出来立马扬起了笑容，不等他多想，叶菱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哥哥，快来看！”
　　眼前一片荧光，放眼望去如同有人在海上施展着魔法效果，蓝色的海水在黑夜里流光溢彩，彩带一样围绕着大海。周边露营的人陆陆续续走出营帐，正惊诧于眼前的美景。
　　陌清也被眼前的景色所惊艳，虽然他知道眼前的荧光海不过是因为海生物在海岸线聚集而产生的自然现象，他紧盯着那片流光，在海面涌动的涟漪中不自觉扬起了笑。
　　这一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眼前星光点点的蓝色海面。
　　叶菱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笑，一言未发。
　　他们第二天就出发前往了北方，落地时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一个哆嗦，车驶出机场后天边掉落了几片雪花，但在满地的白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凄凉。
　　刚放下行李叶菱便迫不及待的想在假日酒店的雪场上试试滑雪，是陌清拉住了她，两人用过简餐后陌清给叶菱找了个滑雪教练，在穿装备的时候叶菱看见还是一身常服的陌清有几分不满，“哥哥，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我看着你玩就好。”陌清弯腰帮她扣上手臂的护具。
　　叶菱并不同意，“不行，你要陪我一起玩！”她拉着陌清的胳膊让一旁的滑雪教练再叫一个同事过来。
　　拗不过她，陌清答应了，“好好好，不过教练就不用了，我会滑雪。”其实叶菱也会，但现在她忘记了。
　　陌清让准备好的叶菱先去雪场，自己换好装备再过来，又反复嘱托了教练注意安全。等陌清到了雪场，叶菱正巧从坡上冲了下来，看姿态很是标准和熟练。
　　他挑了挑眉，看来也没有完全忘记。
　　“看我滑的怎么样！”叶菱也看见了陌清，一个拐弯到了他面前。“老师都说我是天才！”
　　陌清擦了擦她目镜上的雾气，应和。“沅沅向来聪明。”
　　她开心的在原地跳了跳，“哥哥，我们一起滑！”陌清跟在她的身后坐在电梯，两人在不矮也不算高的赛道上一起冲下，隔着厚重的面罩陌清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是他很少能从叶菱身上看见的生命力。
　　叶菱越玩越起劲，提议要到高级道玩，陌清犹豫后还是同意了。
　　雪道很陡，站在顶端往下看底下的人变得渺小，顶端的自己亦如是。陌清有些后悔答应她的胡闹，虽然她原本有经验，但现在她并不记得，这样陡峭而绵长的雪道太过危险，可不等他阻挡，叶菱已经双腿微屈推动双杖滑落进雪道。在这样平直的雪道上下落的速度是飞快的，更何况陌清没看见叶菱有任何的转弯和减速，他赶紧也转动雪板落入雪道。
　　“慢一点！”陌清大喊。
　　可叶菱就像是没有听见，笔直的平滑的往前冲。
　　陌清一下慌了神，他身子微微前倾，急切的想要赶上叶菱下落的速度，“沅沅！”
　　叶菱改变了雪板的方向，她转弯减缓了速度，也绕过了雪道上的其他人，稳稳落地。
　　陌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非常气愤，他讨厌叶菱不顾安危的举动，更讨厌她那副不在乎自身安全的姿态。“回去！”他拉住叶菱的胳膊，极力忍住了训斥。
　　“我还想玩。”叶菱像是没察觉到陌清的怒火，依旧言笑晏晏。
　　陌清手下用力，重复“回去。”他几乎是拖着叶菱出的雪场。
　　晚餐时陌清脑海里还是叶菱无所顾忌的冲下雪道的那一幕，那一幕那样的熟悉，熟悉得让他恐慌。反观对面的叶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一脸笑意的在说着下午滑雪的感受。
　　到了第二天那种感觉还没从陌清的胸口散去，他陪叶菱去了几个景点，看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自然冰雕和壮观的雪景，内心回归平淡，仿佛那个荧光的夜晚所产生的新鲜感受只是错觉。
　　这样的平淡和毫无波澜才该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那里本就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