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关于年少的故事》胡鱼乱放盐

58、第 58 章 捡来的糖果

　　叶菱没再去上学，陌清帮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叶菱一个人呆在家里没练琴，也没有其他事可做，无所事事了两天后忍不住去问陌清。
　　“我可以去学校看看吗？”
　　陌清一时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学校，“小学吗？”
　　叶菱摇了摇头，“我想去大学看看。”
　　陌清松了口气，他稳住心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明早我们一起去吧。”
　　叶菱本来以为会被反对，听见陌清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欣喜万分，“太好了！谢谢哥哥！”
　　如此自然而然的笑是伪装不了的，陌清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知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他放下筷子，“你还要去做心理咨询吗？”
　　“要去的。”叶菱很坚定，她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讨厌这样不明不白的感觉，讨厌大家都心知肚明而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家，拥有了‘人生’，怎么能一觉醒来就又失去了？
　　哪怕她还对所谓的‘咨询’留有恐惧。
　　陌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半个月在叶菱看来应该是两人分别时间最久的半个月，以前陌清虽然也要上学，但是基本三点半就放学了，四点一刻便已经在家了，可现在常常要八九点才会回来，他们半个月来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不清楚陌清是故意在躲她还是大学就是这样忙碌，她不敢问。
　　“挺好的。”叶菱看着王姨手脚利落的把碗筷收走，“只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陌清站起身，“去客厅坐坐吧。”
　　于是叶菱跟着陌清到客厅坐下，没一会儿心一拿着药走了过来。叶菱熟练地拿过吞下，再灌一口温水。“对了，哥哥，我怎么没有看见寻寻呢？”
　　好几次叶菱都想问的，但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属不属于‘秘密’的范畴。
　　陌清看着叶菱吃药的动作，“她休假了，要叫她回来吗？”
　　握着水杯，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没见到她，还以为她没在这里工作了。”
　　既然叶菱主动提到了寻寻，陌清踌躇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沅沅，你还有在孤儿院的记忆吗？”
　　不懂他为何这么问，叶菱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了。我还记得你和爸爸来孤儿院的那天呢。”话落，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影像，叶菱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
　　“那这之前呢？”陌清看见了她的笑容，大胆了一些。“你在孤儿院过的怎么样？”
　　在那之前？叶菱收敛了笑容，但很快她又笑了。“在孤儿院，当然是比不上现在的生活了。”其实她记不太清了，她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吃不饱、穿着旧衣服、挤在狭小的寝室里，过着正常孤儿院应该过的生活。叶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样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深刻记忆的。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孤儿院的吗？”可陌清却还在问，在叶菱看来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她一直都无法接受自己孤儿的身份，她那样渴望摆脱孤身一人，渴望融入陌家。“被家人抛弃了。”她觉得自己是生气了，因为她看向陌清的眼睛里带上了尖锐的刺，语气也冷硬了不少。“在一个暴雨天。”
　　陌清是想提醒她吗？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只是个孤儿？她有哪里做错了吗？或许还是因为那段空白的记忆，是她在那些日子里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了？叶菱想不明白，她潜意识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的，她早就掌握了生存之法，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个孤儿。
　　可现在这个情况让她一头雾水。
　　“不是的，沅沅。”他还是叫她沅沅，温情脉脉地，眼里也没有冷漠和疏离。可叶菱还是觉得那样的陌生。
　　“你的爸爸妈妈没有丢弃你。”陌清搭上叶菱放在身侧的手，轻轻的握住，“你不是被抛弃的。”
　　“你怎么知道？”叶菱以为他只是想安慰她。
　　陌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知道的告诉了叶菱。“他们是被害死的。”但更具体的他没再提。
　　根据查到的信息，叶菱的爸妈应该是贾耀集团的普通员工，当年集团爆出严重的劣药事件，工厂因为灭菌温度不到位，药品染菌，导致二十人因此死亡，当时报道说是叶菱的爸爸为报复公司而做出的个人行为，他也因此被辞退甚至被起诉。可是不等开庭，有几个被害者家属就在一个晚上潜入叶菱家中杀死了她的爸妈，将还不到五岁的她送到了深山的工厂里。
　　后来调查结果显示，叶菱的爸爸是因为妻子患了心脏病收了集团的钱所以背了这个锅，却不想这个决定害了一家人。
　　他的爸妈虽然做了错误的决定，可他们并没有不爱叶菱，从来没有。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叶菱完全傻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一直深信不疑自己是被抛弃的，她的爸妈不要她了。但今天陌清竟然告诉她，她的爸妈不是故意不要她的。
　　“你还记得你的平安锁吗？”陌清担心叶菱不信，“还有那张银行卡。”
　　叶菱还是懵懵地，“我以为那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至于银行卡，那不是爸爸给我的吗？”她赶紧补充道，“我是说陌爸爸。”
　　陌清揽住她的肩，手臂揽住她的头，“那是你父母的遗产，他们是爱你的。”
　　叶菱根本无法想象，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甚至感受不到陌清口中所谓的爱，她只是很惊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受，连父母被害所应该的愤慨都没有。叶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为什么不开心？难道这不正是她渴求的吗？
　　平安锁。
　　她想到那块被磨得棱角全无的银饰，想到上面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她的小名，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叶菱不敢表露，她只敢把自己的头埋进陌清的怀里，藏住那些波澜不惊。
　　她想起陌清曾经被确诊了‘情感淡漠’，她觉得自己应该被传染了，感受不到任何爱的自己一定也是生了病。那哥哥呢？
　　叶菱悄悄抬起头，看到陌清分明的下颚线，也看见了他眼里的忧愁。
　　他一定已经好了吧？
　　叶菱如此想。
　　“哥哥。”叶菱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我还有其他家人吗？”
　　原本是有的，陌清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她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家里的老人受不了打击早已相继离世，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女还活着。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陌清的手搂的更紧了些。
　　叶菱垂下头，这次是为了藏住那一点点甜蜜。
　　在她的人生中，所有甜蜜都是从陌清身上汲取到的——家人、朋友、生命和尊严。她从来没有和陌清说过，在此之前她的世界是一片灰白，而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只是麻木的活着。